康熙回到乾清宮,著實發了好大的火,茶盞連砸了兩只,奉茶的太監生生挨了二十板子,據說是茶泡得太燙嘴了!
傍晚敬事房送去綠頭牌,康熙又把綠頭牌掀翻了,其中佟妃那塊正好給砸爛了。敬事房心領神會,也不急著重做佟妃娘娘的牌子。
這事兒很快就傳到后宮里,皇上雖未明著撤掉佟妃綠頭牌,但圣心如何,已經再明白不過。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松了一口氣。
佟妃的家世太好了、容貌也太好了,這樣的人若是得了圣寵,那還有她們什么事兒?
佟妃失寵于圣上,她們才能睡個安生覺。
太后聽聞此事,也只是嘆了口氣,并未從中干預,畢竟她不是皇帝的親娘,也無養育之恩,只是占了個嫡母的名分罷了。皇帝的喜怒,不是她能左右的,薩仁不得圣心,太后也是無法,佟妃遭皇帝冷置,她亦無可奈何,她能做的,也只是不許內務府怠慢佟妃罷了。
綠頭牌沒了,在舜英看來是好事。
被個糟老麻子挑挑揀揀選人睡覺,多惡心啊!
沒了綠頭牌,她吃飯都更香了,倒是蒼靈和歲余肉眼可見地蔫兒了,也不督促她爭寵了,老老實實干自己的活,可惜就是不愛笑了。
沒事,等過段時間,慢慢適應了,接受了現狀,自然就好了。
徹底失寵于皇帝,并沒怎么影響舜英的日常生活——她原本還擔心皇帝會罰她俸祿、或是讓她禁足呢,結果并沒有。
太陽照常升起,舜英照樣去給太后請安。
嬪妃們的目光雖然還是每每打量她,只是談已經很少點她了,也就是已經不把她當成有力的競爭對手了。某種程度來看,舜英的人緣變好了。
沒有康麻子打攪,日子真是美好啊!
舜英笑容盈盈,“榮妃姐姐這對耳環很是不俗,襯得姐姐氣色極好呢。”
榮妃詫異地看了佟妃一眼,這歡喜的樣子不似作假——失寵于皇上,還能笑得這般動人,這個佟妃,真真是奇特之人。
榮妃倒是不討厭這樣的人,既無威脅,又這般美麗可愛,如何叫人不喜歡呢?
宜妃偷偷翻了白眼,還傻樂呢!
“不知宜妃可有空暇替哀家通譯《法華經》?”太后忽的幽幽冒出這么一句話。
宜妃一個激靈,連忙起身,做了個萬福,小心翼翼道:“臣妾雖然也會蒙古語,只是《法華經》非一般典籍,臣妾怕譯不好,污了太后的眼。”
太后看上去有些不大高興,語氣也有些生硬,渾然不似往日里對宜妃的溫和態度,“不妨事,你慢慢通譯,哀家不急。”
“是。”宜妃低眉順眼,萬分謙卑,她何嘗不知,自己的舉動叫太后不滿了?可是佟妃都找上門了,她若是不反擊,還不得被其他三妃嘲笑死?日后在后宮還有何威嚴?宜妃心下泛著委屈,但在太后面前,也只得愈發恭順。
旋即,太后又露出往日慈愛的微笑,她招手道:“佟妃上前來。”
被點名了舜英有些疑惑,但還是連忙起身上前,卻見太后竟拔下了自己頭上的那支金燦燦沉甸甸的麒麟祝壽金簪,笑著道:“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