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嘴里嘟囔著“窮瘋了還擺譜”。

老農怔在原地，嘴唇哆嗦，想喊又喊不出口。

低頭看看手里這幾件寶貝，眼神復雜。

林嘉心跳有點快，她強作鎮定，假裝是路過買貨的，蹲到攤前。

“大爺，您這東西……怎么換啊？”

老農一抬頭，趕緊擦了一下梅瓶上的土。

“閨女，你……你瞧瞧？都是祖上留下的東西，真老物件……好幾代人傳下來的……可家里……孩子餓得直哭，實在沒招了……”

話沒說完，嗓音就開始哽咽起來。

林嘉蹲下，指尖輕輕碰了碰梅瓶的釉面。

她又拿起一只青釉茶盞，對著陽光看，釉層透亮均勻，薄處顯青，厚處泛藍。

這哪是土罐子？分明是用心養出來的寶貝。

“大爺，您想換啥？”

老農舔了一下裂開的嘴唇。

他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躲閃。

“換糧，什么都行。玉米面、高粱米、糙米……有啥換啥。家里三天沒開火了……灶臺冷得像冰，娃兒哭得我心都碎了……”

他說著，聲音發顫，眼里全是熬了半輩子的苦。

林嘉心里一酸。

她知道，這樣的故事在這個年頭并不稀奇。

餓殍遍野，家破人亡，一塊金錠換不來一口熱飯，一尊玉佛抵不過半碗稀粥。

在眼下這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歲，古董再值錢，也不如一袋粗糧來得實在。

“大爺，您瞧這樣行不？”

林嘉壓低了聲音。

“我給您玉米面五斤，再搭上白面五斤。”

白面金貴得很。

在如今這年頭，普通人一年都未必能吃上幾回。

更別說拿去換糧，五斤白面，至少能換十斤玉米面，甚至更多。

就老農一聽，渾濁的瞳孔驟然放大。

“玉米面五……五斤？還……還有白面？”

“對。”

林嘉點頭。

“五斤玉米面，五斤白面，換您這幾件東西。”

老農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

“行！行！閨女，你這是救命啊！老天爺開眼了！真是老天爺開眼了！”

他生怕林嘉反悔，急忙手忙腳亂地撕開腳邊那條破舊的麻袋。

小心翼翼地將那幾件沾著泥土的陶器一一裹緊。

最后，他把整包陶器緊緊抱在懷里。

林嘉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稍等片刻。

轉身快步拐進了巷子深處。

確認四下無人后，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閃身進入了隨身空間。

她迅速走向角落的儲物區，伸手抓出五斤玉米面，倒入一個結實的布袋中。

又取出五斤白面，裝進另一個布袋。

片刻后，她再次出現在巷口。

老農一見她回來，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顫抖著雙手伸上前，小心地接過那兩個沉甸甸的布袋。

“娃兒們……有飯吃了……有飯吃了啊……”

他接連彎下腰，朝著林嘉深深鞠躬。

隨后，他緊緊抱著那兩袋糧食，佝僂著背，腳步踉蹌地快步走遠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