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不掌兵!
牛先生說得對,眼下是什么時候?
是搶時間、搶地盤、你死我活的時候!
帶著幾十萬張只會吃飯的嘴,怎么打仗?
就該集中所有糧草、精良兵器,優先保障能打硬仗的老營弟兄!
那些沒用的累贅,死了就死了,正好省下糧食!
要不然,大家都得餓死、拖死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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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敏的話代表了軍中絕大多數悍將的現實想法,簡單、直接、殘酷,卻符合他們一貫的思維模式。
帳內眾將紛紛附和,聲音嘈雜,幾乎一邊倒地傾向于牛金星的“汰弱”方案。
李自成端坐其上,面色變幻不定。
蘇俊朗的道理,他并非不懂,其確實切中了一些隱患。
但牛金星和劉宗敏的主張,更符合他流寇出身的本能和當前急功近利的需要。
他既想維持“仁義之師”的表面形象,又不愿被龐大的負擔拖累。
在權謀與現實的天平上,他最終傾向于一種看似折中、實則更為殘酷的方案。
他抬起手,壓下帳內的議論,做出了決斷,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二位愛卿所,皆有道理。
然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
這樣吧:大軍即日進行整編。
所有流民、降軍,進行甄別。
青壯者,編入輔兵營,歸牛先生統籌,負責筑路、運輸等雜役,口糧按勞發放。
老弱婦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暫且允許其跟隨大軍,然口糧減半,令其自行設法,自生自滅吧。”
這所謂的“折中方案”,實則是對牛金星主張的變相認可。
將青壯編為受控的輔兵(實則苦力),而將真正無力自存的老弱推向絕境,“自生自滅”四字,無異于緩慢的死刑判決。
它既避免了立刻大規模驅趕可能引發的暴亂,又以最“經濟”的方式甩掉了最大的包袱,其殘酷性隱藏在看似溫和的表象之下。
權力的角力,在方案的執行中立刻顯現。
整編命令下達,牛金星趁機迅速行動。
他以“統籌輔兵”為由,將新編輔兵營的人事任免權牢牢抓在手中,大量安插自己的門生故吏、同鄉親信擔任各級頭目,迅速擴大了自己在軍中的實際控制力和勢力范圍。
這些輔兵營,將成為他未來爭權奪利的重要資本。
而蘇俊朗,雖然被要求“協助”后勤技術保障,但對于核心的人事安排和資源分配,卻完全插不上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牛金星的人馬迅速接管了那些被編組的流民青壯,而他自己提出的“以工代賑、技術指導”等細節,則被完全忽視。
他再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排擠在真正的權力核心之外,空有救世之策,卻無施行之權。
整編的命令如同瘟疫般在龐大的隊伍中傳開,立刻引發了一片絕望的哭嚎和沖天的怨憤。
“闖王!
闖王開恩啊!”
“半份口糧,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早知如此,還不如死在洛陽!”
“什么狗屁義軍!
比官府還狠毒!”
被奪走口糧的老弱病殘,跪在塵土中,向著中軍方向磕頭哭喊,聲音凄厲,聞者心酸。
那些被強行編入輔兵營的青壯,也個個面帶悲憤,如同被驅趕的牲口。
整個闖軍隊伍中,原本就脆弱的凝聚力,在這一道冷酷的整編令下,出現了深深的、難以彌合的裂痕。
蘇俊朗站在自己的帳篷前,望著遠處那片混亂和悲聲,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到士兵們冷漠地推開哀求的老人,看到牛金星的手下頤指氣使地清點著“新兵”,看到李自成那面“闖”字大旗在風中依舊招展,卻仿佛失去了最初的色彩。
他黯然神傷,心中充滿了無力的悲涼。
他深知,這道為了所謂“效率”而下的命令,正在從根本上瓦解“迎闖王”最初的號召力,將仁義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赤裸裸的掠奪本質。
這架戰車,在沖向北京的同時,也在不斷拆解著自己賴以運行的根基。
隱患,已深深埋下。
只是不知,它將在何時,以何種方式,猛烈地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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