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林薇驚叫。
幾乎在黏液接觸皮膚的瞬間,沉睡中的陳暮身體猛地一顫!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抽搐,而是一種仿佛被灼燒、被侵犯的劇烈反應!他額間那點銀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閃了一下,一股混亂、暴戾、帶著強烈排斥意味的精神波動,如同失控的洪水猛獸,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
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威壓或精準的誘導,而是純粹的無差別精神風暴!
“呃啊!”
沖在最前面的幾只“腐蝕蜂”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捏碎,在半空中爆成一團團粘稠的漿液!而距離較近的兩名流亡者,也猝不及防地被這股力量掃中,他們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慘嚎,眼耳口鼻中瞬間滲出鮮血,踉蹌著跪倒在地,失去了戰斗力!
周擎和林薇也感覺大腦像是被針扎般劇痛,眼前一陣發黑。林薇手中的擔架差點脫手。
“穩住他!”周擎強忍著不適,嘶聲吼道,同時死死抓住擔架的另一端。他駭然地看到,陳暮的手臂被腐蝕的地方,皮膚下的銀光如同活物般蠕動,那處的腐蝕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愈合!但同時,陳暮的臉色也更加蒼白,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仿佛剛才那一下爆發,消耗了他巨大的能量。
“他的力量在自我保護……但完全失控了!”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她看到陳暮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瘋狂轉動,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內部沖突。
零在隊伍后方,冷靜(或者說冷酷)地指揮剩余的手下抵擋著因受創而更加瘋狂的“腐蝕蜂群”。他看了一眼狀況極差的陳暮和倒下的同伴,風鏡下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果斷下令:“任務中止!帶上傷員,撤退!”
沒有猶豫,沒有拖泥帶水。生存是唯一準則。
撤退的過程比來時更加艱難和血腥。失去了陳暮那微弱威壓的庇護(或者說,被他失控的力量所波及),更多的怪物被吸引過來。流亡者們且戰且退,周擎和林薇拼盡全力抬著不斷輕微痙攣狀態極不穩定的陳暮,在槍聲、嘶鳴聲和同伴的悶哼聲中,狼狽不堪地沖出了凈化廠區域,沿著來路亡命奔逃。
當終于看到庇護所那隱蔽的入口時,所有人都近乎虛脫。兩名被陳暮精神風暴波及的流亡者傷勢沉重,能否活下來還是未知數。周擎和林薇也渾身掛彩,疲憊欲死。
零站在洞口,看著被抬回來的昏迷同伴,又看了看擔架上氣息比出發前更加微弱的陳暮,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擎身上。
“看來,‘貨幣’的價值,比想象中更難掌控。”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重量,“下一次‘使用’,需要更謹慎的評估。或者,你們需要證明,他值得我們所冒的風險。”
他轉身走入黑暗的通道,留下周擎和林薇站在洞口,承受著身后其他流亡者投來的混合著恐懼、憤怒和質疑的目光。
陳暮這失控的力量,不僅未能達成目標,反而讓他們本就岌岌可危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界限已被觸及,信任的裂痕在無聲中擴大。通往“銹蝕之心”的道路,似乎被蒙上了一層染血的陰霾。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