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七殿主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白皙,修長,保養得極好的兩根手指。
叮。
戰刀停住了。
那足以切開復合裝甲的高頻刀刃,被他穩穩地夾在指間。
紋絲不動。
“太弱了。”
七殿主搖了搖頭。
“不論是力量,還是對法則的領悟,你們都太弱了。”
“所謂的科技,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不過是孩童的玩具。”
咔嚓。
他手指微微用力。
那柄陪伴了秦月無數次生死的戰刀,寸寸崩裂。
隨后,一股巨力撞在秦月的胸口。
“噗!”
秦月一口鮮血噴在面罩內側,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后方的巖壁中。
巖石崩塌,將她半個身子埋在里面。
警報聲在耳邊瘋狂尖叫。
警告!胸部裝甲損毀80%!
警告!肋骨多處骨折!內臟出血!
“頭兒!”
剩下的隊員紅著眼沖了上來。
“跟這狗日的拼了!”
老鬼拉開了身上的所有手雷拉環,怒吼著撲向七殿主。
“不自量力。”
七殿主眼神一冷。
他單手虛空一握。
沖鋒中的七名隊員,身形瞬間定格在半空。
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蒼蠅。
無論引擎如何轟鳴,無論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法移動分毫。
“既然不肯交,那就死吧。”
七殿主五指收攏。
“嘭!”
第一名隊員的裝甲向內塌陷,鮮血從縫隙中擠壓出來。
“不!!”
秦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嘭!”
第二名。
那是負責通訊的小張,今年才二十二歲,最喜歡聽秦月講藍星的故事。
“嘭!”
第三名。
那是爆破手老李,為了給女兒報仇,把全家福貼在頭盔里。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一個個支撐她在復仇中前行的戰友。
就這樣在她眼前,像捏爆番茄一樣,被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隨意捏碎。
這種無力感。
這種窒息感。
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樣。
“啊!!!!”
秦月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眼角崩裂,血淚流淌。
“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七殿主處理完其他人,目光轉向被定在空中的老鬼。
老鬼滿臉是血,卻依然死死盯著七殿主,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無形的空氣墻上。
“呸!孫子!爺爺在下面等你!”
“聒噪。”
七殿主眉頭微皺。
他并沒有直接捏死老鬼,而是緩緩抬起手,掌心對準了遠處的秦月。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既然不肯交出來,那本座就親自搜魂。”
一股陰冷的精神力,如同毒蛇般鉆入秦月的腦海。
劇痛。
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秦月的意識開始模糊。
視線中的世界變得扭曲、灰暗。
要結束了嗎?
十三年的隱忍。
十三年的布局。
最后還是輸了嗎?
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啊,將軍......
意識彌留之際,她的眼前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那是藍星的蔚藍大海。
是艦隊起航時的壯志豪情。
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張清冷絕美的臉上。
那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
手里總是拿著各種奇奇怪怪的零食,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倉鼠。
但只要拔劍,她就是星空下最耀眼的女武神。
“瑾……”
秦月在心中呢喃。
“抱歉啊,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聽說幾十年前,無限城就被毀了。”
“你在那邊……一定很寂寞吧。”
“也好。”
“我這就來陪你了。”
“記得……給我留塊桂花糕啊……”
黑暗,即將吞噬最后的一絲清明。
七殿主望著秦月,臉上帶著殘忍而得意的微笑。
就在這一剎那。
天,亮了。
不是黃昏的暗紅。
而是一種尊貴、霸道、凌厲的紫。
沒有任何征兆。
沒有任何聲音。
一道紫色的光束,從九天之上垂落。
它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維,甚至快到超越了七殿主這名渡劫期強者的感知極限。
那是光的極速。
那是劍的極致。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