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主的意志降臨了。”齒輪器靈的聲音帶著敬畏。

光柱中，一個由億萬精密零件組成的巨大身影緩緩凝聚，它的頭顱是一枚巨大的星盤，身體由無數運轉的齒輪與杠桿構成，每一次呼吸都讓空氣震蕩出規律的符文。“外來者，你們打破了此界的秩序。”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們只是想保住這株小花。”歷飛雨指著石靈手中的草葉花，“城主煉化萬物，追求絕對的秩序，可曾想過，正是那些看似無序的生機，才能讓世界延續？”

天工城主的星盤頭顱轉向頑石與石靈，無數符文在星盤上流轉，似乎在分析它們的存在。“原生石頭，未經煉化而有靈，不符合《天工法典》第17條。”它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遲疑，“但……它的靈智穩定，甚至能孕育植物，這是前所未有的數據。”

韓立上前一步，取出從洪荒帶來的“共生碑”拓片：“城主請看，洪荒也曾有過你這般追求極致力量的存在，可最終讓世界延續的，是不同生靈的共存。就像這些齒輪，若都朝著一個方向轉動，只會卡住；有快有慢，有正有反，才能驅動更復雜的機器。”

天工城主沉默了。它的星盤頭顱投射出此界的歷史：無數生靈被強行煉化為器靈，世界變得精密有序，卻也失去了繁衍的能力，靈晶的儲量正逐年減少，這座琉璃之城其實已在緩慢走向衰亡。

“原來……秩序的盡頭是寂滅。”天工城主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緒，那是一種貫穿萬古的孤獨，“我煉化萬物，本是想讓此界永恒，卻忘了永恒需要生機來滋養。”

它揮了揮手，束縛傀儡的根須自動退去，金屬地面上的裂紋中，竟開始冒出嫩綠的草芽。齒輪器靈與傀儡們看著這一幕，多棱鏡頭顱與金屬臉龐上，都浮現出類似“好奇”的神情。

“我愿嘗試你的方法。”天工城主的星盤頭顱微微低下，“請教我，如何讓生機與秩序共存。”

四、石上花開

三個月后，琉璃之城有了新的變化。

中央高塔周圍開辟出一片“共生園”，里面既有天工城主鍛造的精密花架，也有從頑石中誕生的原生草木；器靈們開始學習種植能凈化靈晶的靈植，傀儡們則在韓立的指導下，改造出能模擬雨水的灌溉裝置。

歷飛雨教石靈們刻畫生息符文，讓它們能在金屬上培育植物；韓立則與天工城主探討陣法與機械的融合，造出了既能高效運轉，又能滋養生機的“靈植水車”。

離別的那天，天工城主送給他們一枚“萬化核心”——能任意轉化五行之力與器靈世界的符文之力，是兩界法則融合的結晶。頑石與石靈們則捧著一塊刻滿生息符文的金屬板，上面綻放著一朵由琉璃與真花共同構成的奇花。

“它叫‘共生花’。”石靈的聲音依舊稚嫩，卻充滿了喜悅。

星界門再次開啟，歷飛雨與韓立回望這座正在改變的城池——琉璃樓宇間點綴著綠色的草木，器靈與石靈并肩打理著共生園，連空氣中冰冷的金屬氣息，都多了幾分草木的清香。

“每個世界的困境雖不同，解法卻總有些相似。”韓立摩挲著萬化核心，感受著其中流轉的雙重法則之力。

歷飛雨望著遠方光門后隱約可見的新世界輪廓，斬仙劍上的生息符文閃爍著柔和的光：“因為萬物的本心，終究是向往生機的。”

光門緩緩關閉，將琉璃之城的叮咚聲與草木生長的沙沙聲隔絕在外。但他們知道，那朵石上開出的共生花，會像洪荒的同心樹、血獄界的鎮煞藤一樣，在時光中靜靜生長，見證一個世界從寂滅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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