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哭出聲,但那種壓抑的、無聲的崩潰,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良久,他才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為什么……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宋祈年語氣堅定,“也因為,我希望你能明白,不管你姓宋還是姓什么,這個家,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是你自己,一直把自己推出去。”
探視時間在一種沉重而復雜的氛圍中結束。
宋淇最終也沒有抬頭再看弟弟一眼,只是踉蹌著跟著獄警離開了。
宋祈年走出監獄大門,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心頭一塊沉甸甸的大石。
他不知道這番話能在宋淇心里激起多大的波瀾,但他盡了力。
剩下的,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愈合。
他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宋鐵山伯伯,默默起誓:他會替他們,守好這個家,照顧好母親,也會盡力拉那個迷途的兄長一把。
回到家中,黎書禾和母親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他回來,兩人都迎了上來。
“怎么樣?”曾詩英急切地問,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宋祈年看著母親,放緩了語氣:“東西都送到了。我跟他說了……那件事。”
曾詩英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他……他怎么說?”
“他沒說什么,”宋祈年扶住母親的肩膀,安慰道,“但他聽進去了。媽,給他點時間。”
曾詩英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積壓已久情緒的巨大釋放。
她靠在兒子堅實的臂膀上,喃喃道:“說了好,說了好啊……我這心里,也踏實了……”
夜深了,宋曦早已抱著新得的布娃娃沉入夢鄉,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曾詩英也回了房間休息,客廳里只剩下宋祈年和黎書禾。
暖氣片散發著均勻的熱量,將冬夜的寒涼隔絕在外。
黎書禾靠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那件織了一半的淺黃色小毛衣,針腳細密均勻。
宋祈年坐在她身邊的地墊上,背靠著沙發,手里翻看著那本新買的書,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
黎書禾放下手里的毛活,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別看了,燈光暗,傷眼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卻異常溫柔。
宋祈年合上書,卻沒有起身,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向后仰頭,靠在了她的腿邊。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她指尖輕柔地穿過他短硬的發茬,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撫平他連日來積攢的疲憊和內心深處不易察覺的緊繃。
“今天去看大哥……順利嗎?”她輕聲問,手上的動作沒停。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把該說的都說了。他……沒說什么,但看樣子,是聽進去了。”
黎書禾的手指頓了頓,然后更加輕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說出來就好。有些結,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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