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黎書禾輕聲說:“祈年,到了新崗位,肯定有很多難處。別著急,慢慢來,注意身體。”
“嗯。”宋祈年應著,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手,緊緊握住。
無需再多語,所有的理解、支持、不舍和鼓勵,都在這交握的雙手和彼此的呼吸聲中傳遞。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接宋祈年去火車站的車就到了家屬院門口。
黎書禾和宋曦都起床送他。
宋祈年一身戎裝,提著那個收拾得鼓鼓囊囊的行軍包,站在門口。
他彎腰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親:“曦曦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學習。”
“嗯!爸爸你也要好好學習,早點回來!”宋曦摟著他的脖子,用力點頭。
宋祈年放下女兒,目光轉向黎書禾。
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他上前一步,想說什么,卻覺得任何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最終,他只是抬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動作輕柔。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沒有擁抱,沒有更纏綿的話語,這是屬于軍人家庭的告別,克制,卻蘊含著深沉的情感。
宋祈年轉身,大步走向院門口的吉普車,步伐堅定。
他不能回頭,怕看到妻子女兒不舍的目光,會動搖自己前行的決心。
黎書禾牽著女兒的手,站在家門口,看著吉普車卷起淡淡的塵土,消失在營區道路的盡頭。
晨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帶來一絲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對女兒說:“走,曦曦,我們回家。媽媽給你煎雞蛋吃。”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卻又有些不同。
家里少了一個頂梁柱,黎書禾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她不僅要照顧女兒的起居學習,打理家務,還要每天往返于家屬院和老房子之間,照料婆婆曾詩英。
曾詩英的精神狀態還算穩定,只是話更少了。
她常常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看著那棵老桃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書禾去了,就陪她說說話,聊聊宋曦的趣事,或者念一念宋祈年從培訓隊寄回來的信。
宋祈年的信寫得并不頻繁,字跡剛勁有力,內容也多是報平安,說說學習情況,詢問家里和母親的身體,叮囑她們注意安全。
但每一封信,黎書禾都會反復看很多遍,從那些簡短的、甚至有些刻板的字句里,努力拼湊出他在外的點滴生活。
她知道他一定很忙,壓力很大。
中級指揮員培訓,匯聚了各個部隊的精英,競爭激烈,課程繁重。
他那樣要強的性子,定然是不肯落于人后的。
時間在牽掛和忙碌中悄然流逝。
宋曦很懂事,知道爸爸不在家,學習更加自覺,還會主動幫媽媽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有時晚上,她會趴在桌子上,用工工整整的字跡給爸爸寫信,畫上太陽、小草和小房子,告訴爸爸她考試又得了滿分,告訴爸爸院子里的茉莉花又開了幾朵。
黎書禾則將家里的情況,女兒的成長,婆婆的狀況,都細細地寫進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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