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抱著兒子在院子里看星星,或者坐在燈下看他的軍事書刊,而黎書禾就在一旁的縫紉機前噠噠噠地忙碌著,空氣中彌漫著布料的清香和一種踏實奮斗的氣息。
當黎書禾將第一批做好的成衣,小心翼翼地掛在家屬院門口臨時支起的小架子上時,心里緊張極了。
她定的價格比市面同類產品低,款式又新穎實用,很快就吸引了眾多軍屬的圍觀和詢問。
第一天,就賣出了大半。
黎書禾看著空了不少的衣架和手里實實在在的進賬,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她成功了!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卻意味著她的人生,有了除卻家庭之外,另一片可以耕耘和收獲的天地。
晚上,她將賺來的錢仔細數好,記在賬本上,然后拿出一部分,推到宋祈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給!這是‘宋老板’的投資分紅!”
她難得地開了個玩笑,臉上帶著小小的得意和嬌憨。
宋祈年看著桌上那疊零零整整的毛票,又看看妻子因為興奮而格外明媚的臉龐,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沒有去拿錢,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有些生疏,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溫和。
“留著,當本錢。”他低聲道。
南方的初夏,空氣中開始彌漫起潮濕的熱意。
黎書禾的生日就在這樣一個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里悄然臨近。
宋祈年是某天在營部無意間聽到幾個年輕參謀討論給對象買生日禮物,才猛地驚覺,禾的生日要到了。
這個認知讓他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冷峻的面孔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茫然。
送禮,尤其是給妻子送生日禮物,對宋祈年來說,是一項比制定作戰計劃更陌生的任務。
在他的觀念里,夫妻便是相濡以沫,踏實過日子,那些風花雪月、儀式感的東西,似乎從未出現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往年,他要么是任務在身直接錯過,要么就是回家一起吃頓飯,便算過了。
書禾也從未在意過,總是溫婉地笑著,說一句“你平安回來就好”。
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看著手里那份剛剛批閱完的、關于家屬工廠籌建意向的調查文件。
這里面,有書禾認真填寫的問卷,字跡娟秀,想法務實又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他想起她最近在燈下熬夜畫設計圖的樣子,想起她賣出去第一批成衣時那亮得驚人的眼眸,想起她開玩笑叫他“宋老板”時那難得的嬌憨……
他的書禾,不再是那個只依附于他、眼中只有家和孩子的傳統軍嫂了。她有了自己的翅膀,正在努力地、一點點地飛向更廣闊的天空。
他是不是……應該表示點什么?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盤桓不去。可送什么?
成了橫亙在宋大隊長面前的一道全新難題。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