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問?不符合他的性格,也顯得毫無誠意。
觀察?他開始前所未有地、細致地觀察黎書禾平日里的行舉止和所用之物。
他發現,她用的頂針還是結婚時帶來的那個,邊緣都有些磨損了。
她畫設計圖的鉛筆禿了也舍不得扔,用小刀削了又削。
她偶爾會對著集市上賣的、顏色鮮艷的絲帶流露出喜愛的目光,但每次也只是看看,從不舍得買。
她最常背的那個布包,洗得都有些發白了,角上還磨破了一個小洞,被她用同色線細細縫了起來……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卻像一塊塊拼圖,在宋祈年心里逐漸勾勒出答案。
他似乎知道該送什么了。
生日前一天,宋祈年以去市里開會為由,請了半天假。他沒有帶司機,自己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駛出了營區。
九十年代初的市區,雖然比不上后世的繁華,但也已經有了些許商業氣息。
宋祈年將車停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街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那條有名的“百貨一條街”。
他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軍裝,氣質冷峻,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側目。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目光銳利地掃過兩旁的店鋪招牌。
他先走進一家最大的百貨商場,在文具柜臺前駐足。
他沒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具盒,直接指向柜臺里一套包裝精美的繪圖工具——里面有各種硬度的鉛筆、橡皮、尺規、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畫板。
“同志,要這個。”他聲音干脆。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被他冷冽的氣勢懾住,連忙手腳麻利地開票、打包。
接著,他又走進一家綢布莊。店里掛著各色絲綢、布料,琳瑯滿目。
宋祈年的目光掠過那些厚重的呢料、鮮艷的花布,最終落在了一卷顏色素雅、泛著柔和光澤的淺湖藍色絲綢上。
這顏色,很像書禾某件他覺得很好看的襯衫的顏色。
“這個,扯七尺。”他指了指那卷絲綢。
他記得培訓班的老師說過,做一件女士襯衫,大概需要這么多布。
布莊老板見他是個軍人,態度很是熱情,一邊量布裁剪,一邊搭話:“解放軍同志,給愛人扯布啊?這湖縐可是好料子,透氣涼快,夏天做襯衫最合適了!”
宋祈年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付了錢,將卷好的布料仔細拿在手里。
最后,他走進一家皮具店。店面不大,但里面掛著的皮包、皮帶質感看起來都不錯。
他的目光在店里逡巡,最后落在一個款式簡潔大方、皮質柔軟細膩的棕色女式挎包上。
大小適中,既能裝下她的設計本和工具,又不顯笨重。
“這個,看看。”他簡意賅。
店主是個老師傅,拿出包給他細看,介紹著皮質和做工。
宋祈年不懂皮料,但他用手摸了摸,觸感溫潤,車線工整牢固。
他想象了一下這個包背在書禾身上的樣子,覺得應該很襯她。
“就這個。”他做了決定。
帶著這三樣東西,宋祈年回到了車上。他將東西放在副駕駛座上,看著那略顯樸素的包裝,冷硬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