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
宋曦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嘴里咿咿呀呀地應和,偶爾還會伸出小胖手去抓宋祈年軍裝上的領花。宋祈年也不阻止,只是小心地調整姿勢,避免領花硌到孩子。
黎書禾一邊搓洗著床單,一邊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樣的場景,在幾個月前她還不敢想象。那個在戰場上叱咤風云、在家族風波中冷硬如鐵的男人,此刻抱著孩子,做著最尋常不過的事,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都柔和了許多。
“啊——噗——”宋曦突然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帶著口水泡泡。
宋祈年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兒子。
黎書禾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喜地望過來。
宋曦看著父母都盯著自己,似乎更來勁了,小嘴巴又努力地張合了幾下,再次發出一個模糊卻足以辨認的音節:“ba……ba……”
雖然發音還不標準,帶著幼兒特有的含混,但那確確實實是“爸”的音!
黎書禾激動地站起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走過來:“曦兒!你剛才叫什么?再叫一聲?”
宋祈年抱著孩子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深邃的目光牢牢鎖在兒子粉嫩的小臉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宋曦被父母熱切的目光注視著,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揮舞著小手,又清晰地叫了一聲:“爸!”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清晰、肯定。
一股難以喻的熱流猛地沖撞著宋祈年的胸腔。這種感覺,比他第一次在軍事演習中獲勝,比他在戰場上完成任務,甚至比他知道自己當了父親的那一刻,都要來得更加洶涌和直接。這是一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最原始也最深刻的觸動。
他沉默著,只是將懷里的兒子抱得更高了些,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臉。然后,他極其緩慢地、鄭重地,對著兒子應了一聲:
“嗯。”
聲音依舊是他一貫的低沉平穩,但仔細聽,卻能分辨出那底下壓抑著的、細微的震顫。
黎書禾看著這對父子,眼眶微微發熱。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宋祈年抱著孩子的胳膊,柔聲對兒子說:“曦兒真棒!會叫爸爸了!”
小家伙似乎聽懂了的夸獎,更加興奮,在宋祈年懷里一蹦一蹦的,嘴里不停地“爸爸”、“爸爸”地叫著。
晚上,宋祈年主動包攬了哄睡的工作。他將宋曦放在大床上,自己則側躺在旁邊,一只大手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小家伙玩累了,在父親沉穩有力的拍撫和熟悉的氣息包圍下,很快就握著拳頭,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宋祈年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靜靜地看著兒子的睡顏,看了很久。
黎書禾洗漱完進來,看到這一幕,放輕了腳步。她走到床邊,挨著他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很開心?”她輕聲問,語氣帶著了然的笑意。
宋祈年沒有否認,過了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伸出手,攬住黎書禾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他叫我爸爸。”他又說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回味。月光下,他冷硬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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