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這才恍然。他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他心里,卻莫名地升起一絲難以喻的滿足感,仿佛某種所有權被無聲地宣告和確認了。
晚上回到家,黎書禾已經恢復了平靜,正在燈下給宋祈年一件磨破了領子的軍裝縫補。
宋祈年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針線,靈活地穿梭。
“今天……大院里的嫂子們,跟你說什么了?”他狀似無意地問道。
黎書禾縫補的動作一頓,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隱隱有泛起的趨勢。她低著頭,小聲嘟囔:“沒……沒說什么……”
宋祈年看著她通紅的耳根,心里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涌了上來。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額頭,而是輕輕捏了捏她滾燙的耳垂。
黎書禾渾身一顫,驚訝地抬起頭看他。
宋祈年的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深邃,他湊近了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調笑的意味:“她們……說得也沒錯。”
黎書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么,頓時羞得連脖子都紅了,舉起手里的針線作勢要打他:“你……你不許說了!”
宋祈年輕易地抓住了她沒什么力道的手腕,看著她羞惱交加、眼波流轉的模樣,冷硬的唇角終于忍不住,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很少笑,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黎書禾看著他難得的笑容,一時竟忘了掙扎,呆住了。
宋祈年松開她的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低聲道:“她們是羨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黎書禾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周圍是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白天所有的羞窘和尷尬,在這一刻,都奇異地化為了蜜糖般的甜。
她輕輕“嗯”了一聲,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窗外,夜色寧靜。
屋內,燈火溫馨,孩子安睡。
經歷了短暫的分別和外界風雨,這個小家再次回歸了它最尋常也最珍貴的節奏。
而那些善意的打趣,不過是這平靜湖面上,一抹帶著煙火氣的、生動的漣漪。
日子如同山澗溪流,在部隊駐地這片相對隔絕的天地里,平穩而輕快地向前流淌。宋曦一天一個樣,白白胖胖,活潑愛笑,成了整個家屬院最受歡迎的“小開心果”。黎書禾也漸漸適應了獨自帶孩子的節奏,將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臉上總是帶著溫婉滿足的笑意。
宋祈年回歸部隊后,迅速投入到工作中。他依舊是那個冷面嚴苛的宋隊長,訓練場上要求極高,說一不二。但細心的人會發現,他下班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準時,即便晚上需要加班處理文件,也大多帶回家里,就著溫暖的燈光和妻兒相伴的氣息完成。
這天是休息日,宋祈年難得沒有去營部,在家陪著黎書禾和兒子。冬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小院,黎書禾坐在小凳上洗衣服,宋祈年則抱著宋曦,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指著晾曬的衣物、墻角的綠植,用他那沒什么起伏的語調,跟兒子說著簡單的詞語。
“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