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低沉的聲音打斷黎書禾的思緒,再次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帶著她向外走去。
坐進車里,宋祈年并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看著依舊有些怔忡的黎書禾。
“怎么了?”他問,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后悔了?”
黎書禾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有。”
她只是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那就好。”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這個動作他似乎做得越來越熟練,“記住你昨晚說的話,還有今天的選擇。以后,你就是名正順的宋太太。”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重量。
黎書禾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像是有漩渦,吸引著她,也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而身邊這個男人,無論出于何種目的,此刻都是她唯一的同行者和依靠。
她輕輕吸了口氣,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雖然指尖還有些微顫,但眼神卻逐漸堅定起來。
“我記得。”她輕聲說,像是在對他承諾,也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宋祈年凝視了她幾秒,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幾秒后,他收回手,重新握回方向盤。
“系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駛向市中心的百貨大樓。
車廂內很安靜,黎書禾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卻依舊無法完全平復。
剛才在餐廳里,宋祈年那句“宋夫人”和“名正順的宋太太”,像烙印一樣燙在她的心尖上。
還有他提及祖母翡翠時曾詩英驚訝的反應,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宋祈年給她的,遠不止一紙婚約和一個庇護所。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將她納入羽翼之下,給予她身份、地位和尊重。
這種認知讓她心慌意亂,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喻的悸動。
她原本的計劃里,只有利用和自保,從未奢望過這些。
她悄悄側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繃得有些緊,似乎還在為剛才家里的事情不悅,或者只是在思考什么。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有力而穩定。
就是這雙手,昨晚在她身上點燃了滔天烈焰,也在她無助時給予了她最堅實的支撐。
黎書禾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臉頰微微發燙。
“看什么?”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黎書禾嚇了一跳,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下意識地否認:“沒、沒看什么……”
宋祈年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直。
“緊張?”他問,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路況。
“有一點……”黎書禾老實承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的邊緣,“怕挑不好……”
“沒什么好怕的。”宋祈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喜歡哪個就試哪個,直到挑到滿意的為止。”
他的縱容讓她稍稍安心,但另一種緊張又悄然滋生。是那種被他全然掌控又無所遁形的緊張。
車子最終停在了百貨大樓的門口。
宋祈年率先下車,很自然地繞到副駕駛這邊,伸出手。
黎書禾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穩穩地牽下車。
他的手掌溫熱干燥,完全包裹住她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店長顯然早已接到通知,親自迎了出來,態度恭敬卻不諂媚:“宋先生,宋太太,歡迎光臨。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請隨我來。”
柔和的燈光聚焦在中央的展示柜上,襯墊上擺放著數十枚做工精致的戒指。
黎書禾被那一片璀璨晃得有些眼花,下意識地握緊了宋祈年的手。
宋祈年感受到她的緊張,捏了捏她的手指,帶著她走到展示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