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禾立刻僵住不動了。
又過了幾分鐘,宋祈年似乎才真正清醒。
他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然后才緩緩松開手臂。
兩人先后起床,過程安靜卻并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宋祈年甚至在她對著鏡子試圖用東西掩蓋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時,從身后接過去,手法生疏卻仔細地幫她遮蓋。
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讓黎書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下樓來到餐廳時,曾詩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外面搭著一條珍珠披肩,顯得雍容而精神煥發,顯然昨晚休息得極好。
“媽,早上好。”宋祈年替黎書禾拉開椅子,自己才在她身邊坐下。
“曾姨,早上好。”黎書禾也輕聲問好。
“早啊。”
曾詩英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黎書禾身上停留了片刻。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還好嗎?”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黎書禾的臉頰微微發熱,低下頭小聲道:“很好的,謝謝曾姨關心。”
宋祈年則像是沒聽到這個問題,自顧自地拿起粥碗。
用過早餐后,保姆撤下餐具,奉上清茶。曾詩英用茶蓋輕輕撥弄著浮沫,終于進入了正題。
“書禾昨晚說的話,我很欣慰。”她開門見山,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地看著黎書禾,“這說明你是個明白事理,懂得輕重的好孩子。我們宋家,就需要這樣的媳婦。”
黎書禾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既然你和祈年情投意合,事情又到了這一步,你們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祈年年紀不小了,我也盼著早點抱孫子呢。書禾,你的意思呢?”
“曾姨,我當然沒意見。自從我父母去世后,您就是我唯一的長輩了,您說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那就好。”聽她這么說,曾詩英的笑容里摻雜了一絲心疼。“那我們就盡快把日子定下來。你們有什么想法?是想辦得隆重點,還是低調點?”
宋祈年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他身體微微后靠,手臂自然地搭在黎書禾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兼占有的姿態。
“隆重不必,但也不能委屈了書禾。”他的聲音平穩,帶著決定性的口吻,“該有的儀式和體面一樣不能少。時間上,越快越好。”
“這是自然。”曾詩英對兒子的態度很滿意,“我回頭就讓人去合你們的八字,選幾個最近的好日子出來給你們挑。對了,書禾,你有什么特別喜歡的風格或者要求嗎?”
黎書禾被問得有些懵。這一切來得太快,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具體到討論婚禮細節時,還是感到一陣不真實的眩暈。她下意識地看向宋祈年。
宋祈年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代為開口:“她年紀小,沒什么經驗。媽您多費心,拿個大方向,細節上讓她參與一下就好,不必太勞累。”
這話說得體貼,既維護了黎書禾,又把主導權交給了曾詩英,顯得尊重母親。
曾詩英聽了果然舒心:“也好。那我先讓人做個初步的方案。禮服得盡快去訂制,還有珠寶……”
曾詩英顯然早已盤算過無數遍,此刻說起來條理清晰,興致勃勃。
“珠寶就不必另外準備了。”宋祈年忽然打斷她。
曾詩英和黎書禾都看向他。
宋祈年側過頭,看著黎書禾,眼神深邃:“我那里有奶奶留下的那套翡翠頭面,還有幾件不錯的收藏,到時候給書禾戴。”
曾詩英聞,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贊許和喜悅。
宋老夫人留下的那套翡翠,是宋家傳了好幾代的寶貝,價值連城且意義非凡,歷來是傳給長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