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指尖一顫,傷員喉嚨里擠出的“它會認人”像根細針扎進夜風。她沒說話,只是將掌心貼地,靈識如蛛絲般滲入泥土,順著桃源空間的屏障緩緩鋪展。一縷極淡的靈力波動在她指腹下掠過,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
    “前方三十步,有感知網。”她低聲,“不是陣法,是……肉長的。”
    端木云咽了口唾沫,刀柄上的青鸞紋忽然燙了一下。公孫宇立刻蹲下,指尖在機關盒上劃出一道反向回路,銀線無聲貼地蔓延,像藤蔓爬過石縫。慕容雪把醫官袍的領口又拉低半寸,袖口微抖,一枚帶著淡青回紋的印記若隱若現。
    “走。”洛璃起身,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們貼著巖壁挪動,每一步都卡在地面靈脈跳動的間隙。公孫宇的機關線探到第三根感應樁時突然繃直,他抬手一壓,其余三人立刻伏低。樁頂幽光微閃,一道肉眼難辨的絲線從樁心延伸而出,纏在半空,隨風輕晃——那是活體感知神經末梢,碰一下就會尖叫。
    “這玩意兒還帶觸須?”端木云憋著氣,“比菜市場的章魚還難纏。”
    “別廢話。”洛璃從空間取出一株未熟的震音草,葉片泛著青灰,震頻微弱卻不規則。她將草葉夾在指間,輕輕一抖,那頻率竟與感應樁的脈沖漸漸重合,像背景里的雜音,不顯山不露水。
    公孫宇趁機放出三只機關蜘蛛,甲殼漆黑,八足帶磁,悄無聲息爬上樁體。它們在神經絲交匯處注入反向靈流,三根主樁的光暈頓時暗了半拍,形成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盲區。
    “走!”他低喝。
    慕容雪率先彎腰穿過,袍角一揚,遮住半張臉,腳步不疾不徐,活脫脫一個值夜的醫官去交藥單。端木云緊隨其后,屏住呼吸,連汗都不敢出。公孫宇最后一個過,剛踏出半步,腳底機關線突然“啪”地斷了一根。
    他心頭一跳,低頭看去——那根線竟被地下滲出的一縷黑霧腐蝕,斷口冒著細煙。
    “快!”洛璃一把拽他進來。
    四人縮在巖凹里,背貼冷石,心跳如擂。遠處,一根感應樁的光芒緩緩恢復,神經絲輕輕擺動,仿佛剛從夢中醒來。
    “它沒發現。”公孫宇抹了把額角冷汗,“但下次可沒這么巧。”
    洛璃沒應,指尖在掌心畫了個微型封印陣,用靈泉之髓勾邊,再將空間裂隙壓縮成針尖大小。她輕輕一劃,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絲探出,掃過前方層層疊疊的建筑輪廓。
    “主入口在北側,雙層靈瞳。”她閉眼,“守衛換崗,十二息一輪。”
    “十二息?”端木云瞪眼,“我喝口水上個茅房都不止這個數!”
    “那你憋著。”公孫宇冷笑,“等她進去,我們從通風管繞后。”
    慕容雪已整了整袖口,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補給單,上面寫著“安神丹三匣,供夜值醫官調息用”,字跡工整,連印章都仿得惟妙惟肖。她深吸一口氣,抬步向前。
    主入口矗立著兩根黑曜石柱,柱頂鑲嵌著兩枚眼球狀的晶體,泛著冷光。守衛披甲持戟,面無表情。
    “醫官例行補給。”慕容雪聲音平穩,遞上單子。
    守衛接過,指尖在晶體上一劃,光流掃過她的臉。她不動聲色,體內靈泉之髓模擬的生命波動恰好與正常醫官一致。晶體綠光一閃,第一道門開啟。
    她邁步而入,袖中機關蟲早已滑落指縫。她借彎腰整理裙擺之機,將蟲子嵌入門控機關的縫隙。蟲身微震,銀線如發絲般鉆入內部,開始反向解析結構。
    外頭三人屏息等待。
&lt-->>;br>    “通了。”公孫宇突然輕聲道,機關盒上浮現出一段三維圖影——是通風管道的走向,主干道連著三處分流,其中一條直通地下二層。
    “就是它。”洛璃點頭。
    他們繞到建筑側翼,公孫宇用微型機關刀撬開一處銹蝕的通風口蓋板。鐵皮落地時發出輕微“咔”聲,端木云立刻伸手去接,掌心被邊緣劃出一道血口,他咬牙沒吭聲。
    “你這手是來擋刀的還是來接鐵皮的?”洛璃瞥他一眼,從空間取出一片凝血葉,按在他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