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手指還懸在半空,青光未散,卻已悄然收回。封味玉匣在她掌心輕輕一震,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她眉頭都沒皺一下,順手將它塞回空間——動作利落得像收起一塊沒吃完的點心。
    “現在動手,咱們就是四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外頭焦里嫩,里頭全是泡菜味。”她語氣輕松,仿佛在點評一道失敗的菜,“祭壇的火候還沒到,咱們得等它‘咕嘟’冒泡,再撒蔥花。”
    端木云喘著粗氣,殘劍拄地,劍身還在微微發顫,像是被誰捏著脖子抖了三抖。他盯著祭壇深處那團血光,嗓音沙啞:“你剛才說要雪用血開陣……她不是廚子,是大夫,不是用來‘調味’的。”
    洛璃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得像剛洗過的山泉。她從空間取出一枚蓮實,通體乳白,表面卻浮著細密裂紋,像被無形的手掰過又勉強粘上。
    “這叫靜心蓮實,能穩神。”她輕輕一捏,蓮實裂開,清香四溢,“你看它,皮都快撐破了,可里頭的芯還穩著。雪姐也是——她不是祭品,是壓鍋的石。”
    慕容雪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還殘留著一絲金光,像是沾了晨露的蛛絲,輕輕一碰就會斷。
    公孫宇擦了擦額頭的汗,機關架上的模型零件剛拼好,又歪了半邊。“我剛才……是不是節奏錯了?甜香那一步,我沖得太猛。”
    “猛什么猛,你當是在炸春卷?”洛璃翻了個白眼,“甜香不是火攻,是慢燉。你得像往藕孔里塞糯米,一粒一粒,不急不躁。”
    她指尖輕點空間,一道虛影浮現——正是“桂花釀藕”的烹飪過程。糖漿緩緩流入藕孔,層層滲透,不疾不徐。
    “你看,火太大,糖焦了;火太小,米不熟。甜香亂脈,就得這么來——不是轟它,是泡它。”
    公孫宇眼睛一亮,立刻調整靈力輸出方式,不再如瀑布傾瀉,而是如細雨滴落,一縷一縷滲入符文脈絡。
    “再來。”洛璃低聲道。
    四人閉目,靈識交織,空中浮現出一道微型符陣,與祭壇遙相呼應。金紋由慕容雪指尖引出,如細線穿針,精準刺入符文核心;甜香由公孫宇緩緩釋放,如蜜水滲沙,悄然擾亂靈脈流向;端木云凝神蓄力,殘劍輕鳴,如鍋底最后一聲“噼啪”,只待時機成熟便猛然斬斷。
    這一次,符陣虛影完整運行,金紋破心,甜香亂脈,劍鳴斷根——三步連環,一氣呵成。虛影中,符文短暫斷裂,裂痕如蛛網蔓延,隨即消散。
    “成了!”公孫宇睜開眼,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別高興太早。”洛璃卻搖頭,“這是模擬,沒外力干擾。真上場,祭壇的靈力場會壓得你們靈識打結,一個錯,全炸。”
    她低頭看向空間閣樓,火紋玉符靜靜懸浮,與封味玉匣遙遙相對。兩件寶物之間,一道微弱的共鳴光帶若隱若現,像一根繃緊的琴弦。
    “真正的難點,不在外頭。”她輕聲道,“在‘味’。”
    她將玉符與玉匣同時取出,雙手結印,靈力催動。剎那間,火紋灼燒,黑血翻涌,玉匣劇烈震顫,仿佛里頭關著一頭暴怒的獸。
    空間內,時間流速驟然紊亂。一株剛種下的靈植瞬間抽芽、開花、結果、枯萎,又重生,循環往復,如同被按了快進鍵的四季。
    “糟了!”公孫宇臉色一變,“空間要崩了!”
    洛璃咬牙,雙手紋絲不動。她忽然想起什么,從空間取出一滴凝神草露,指尖輕彈,露珠落入共鳴場中。
    剎那間,躁動平息。
    火紋與黑血的味道開始排斥,如油水不相融。玉匣內,黑血翻騰三息,竟短暫凝滯——那-->>股若有若無的“味”,第一次被真正切斷。
    “三息……”洛璃松了口氣,嘴角卻揚起,“夠了。”
    她低頭看著黑血表面——那滴曾浮現“幽冥”殘影的黑血,此刻竟裂開極細的紋路,如蛛網蔓延,仿佛內里有什么正一點點撐開殼。
    “封印在松動。”她喃喃,“它快醒了。”
    慕容雪忽然輕聲道:“剛才模擬時,我指尖的金光……好像滲進地里了。”
    洛璃一愣,立刻蹲下,掌心貼地。一絲極微弱的共鳴傳來,像是地底有根琴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不是滲進去。”她瞇眼,“是它自己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