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島上課的面包車剛停在國際學校門口,他就借著系鞋帶的功夫溜進了側巷。
校服口袋里揣著母親托人偷偷塞給他帶著血跡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找中國大使館,救命!
攔下一輛出租車時,司機打量他的眼神帶著疑惑。
陸明舟攥緊口袋里僅有的幾張紙幣,用阿拉伯語重復:“中國大使館,拜托。”
車窗外的棕櫚樹飛速倒退,他數著掠過的第七個紅綠燈時,手心已經洇出了汗。
陸明舟攥著那張被手心汗浸濕的紙條,站在大使館雕花鐵門外時,心臟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剛鼓起勇氣想對門衛開口,眼角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噴水池邊,有個男人正支著畫板寫生。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淺疤。
晨光透過椰樹葉落在他側臉,鼻梁高挺,眉眼間帶著種沉靜的專注,手里的畫筆在畫布上簌簌移動,勾勒著大使館門楣上的琉璃瓦。
陸明舟的腳步像被磁石吸住了。母親紙條上的名字在舌尖打轉,他盯著那人握筆的手指節分明,
虎口處沾著點靛藍色的顏料,竟和母親偶爾對著舊照片發呆時,指尖無意識描摹的輪廓隱隱重合。
“小朋友,迷路了?”男人忽然轉過頭,聲音里帶著顏料般的溫潤質感。
陸明舟嚇得后退半步,懷里的紙條硌得胸口發疼。
他咬著下唇,忽然想起母親說“陸家人眼里有光”,眼前這人的眼睛很亮,像含著片湖水。“您……您認識陸炎藝嗎?”
他的聲音細若蚊蚋,卻足夠清晰地落在對方耳里。
男人的畫筆頓了頓,顏料在畫布上洇出個小小的圓點。
他打量著陸明舟,目光在他額角那顆和陸炎藝一模一樣的小痣上停了停,眉峰微蹙:“你是誰?怎么認識我妹妹?”
“轟”的一聲,陸明舟感覺腦子里炸開了煙花。
他猛地撲過去,卻在離對方半步遠的地方剎住腳,小手忙亂地從褲兜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
眼淚噼里啪啦砸在紙上:“我是陸明舟!我媽媽是陸炎藝!求求您救救她!穆薩特要把她賣給卡塔爾的殿下,用油田換……”
話音未落,陸炎沉手里的畫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陸明舟的肩膀,指節因用力泛白,眼底的沉靜瞬間被驚濤駭浪取代:“你說什么?炎藝她……”
這時門衛匆匆走過來,手里拿著本簽證申請表:“陸先生,您的簽證材料……”話沒說完,就被陸炎沉抬手打斷。
“謝謝,材料幫我先放著。我想找一下你們的唐司長,就說**陸家有人員被bang激a尋求幫助。”他的聲音陡然冷硬,剛才還帶著笑意的嘴角抿成條緊繃的直線。
他彎腰撿起畫筆塞進畫筒,又脫下自己的襯衫披在陸明舟肩上,孩子的校服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別怕,”他抱起陸明舟時,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顫抖,“舅舅現在就帶你去接媽媽。”說完堅定的走進大使館。
畫架被隨手留在噴水池邊,畫布上那片剛畫了一半的琉璃瓦。
在晨光里閃著碎金般的光,像極了陸炎藝小時候戴過的那只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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