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如今的陸明舟在校商會有如魚得水、地位穩固的跡象。
那些嗅覺敏銳、慣于依附強者的社團干事們,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校商會內部權力格局的微妙變化。
陸明萱的名字,仿佛一夜之間從眾人追捧的“明萱姐”,
變成了一個需要避諱、甚至可以踩上一腳以表忠心的符號。
那些知道陸明萱失勢的各會會長,開始了明里暗里的拉踩。
這種拉踩,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次校級社團聯合策劃會上。當討論到活動場地安排時,一個向來以陸明萱馬首是瞻的男生像是忘了什么,
略帶歉意地轉向陸明舟:“陸理事,我記得以前這種大型活動,明萱學姐那邊……哦,
我是說,以前校商會那邊通常會預留給我們幾個核心場地,現在……”
他沒有直接提陸明萱的名字,但那刻意停頓和改口,以及將目光投向陸明舟征詢意見的姿態,
已經無聲地宣布了陸明萱的時代過去了,現在要看陸明舟的臉色。
陸明舟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流程優化了,場地審批現在統一歸口項目協調委員會。
會后你直接找我助理對接,我們會根據活動評估重新分配。”
他甚至還對著那位曾經是陸明萱親信的會長,露出了一個鼓勵性的微笑。
這無疑是一個信號。
很快,拉踩便從試探升級為更露骨的撇清和踩踏。
藝術社的一次內部評議會。
新任的社長(一個靠陸明萱破格提拔上來的女生)在討論優秀作品推薦時,突然用一種略帶夸張的惋惜語氣說:“唉,其實有些作品吧,
以前純粹是看在推薦人的面子上……現在想想,藝術價值真的一般,水分太大了。我們還是要回歸作品本身。”
底下的社員們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她口中那個“推薦人”,除了陸明萱還能有誰?
最讓陸明萱難以忍受的,是那些曾經受過她恩惠的人。
一個她曾經動用私人關系幫其解決過嚴重學業警告的學術社團副會長,
在一次小范圍的聚餐上,當有人不小心提起陸明萱最近都沒露面時,他立刻皺著眉,
用一種仿佛沾染了污穢般的語氣撇清道;“別提她了行嗎?說起來我都晦氣!
誰知道她當初幫我是不是別有用心?現在想想,她那種做事風格,出事是早晚的!”
周圍的人都露出理解的表情,紛紛附和。
這些話語,如同細密的針,一根根刺向陸明萱的心門。
陸明萱雖然人停了所有活動,但風聲不可能完全隔絕。
總有那么幾個“好心”的,看似無意實則刻意的“朋友”,會將外面的議論“不小心”地透露進來。
“明萱姐,您說好笑不好笑?他們居然說你以前推薦的那個誰誰的畫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