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在樓下花壇旁冰冷的小徑上。他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透沉沉夜色,鎖定在二樓唯一透出一點微弱光亮的窗戶上
冬夜刺骨的寒氣無聲地包裹著他,似乎要滲入骨髓。
陸明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需要積攢是一種沉重的勇氣——一種直面自己親手造成的后果,并笨拙地、試圖去修補些什么的勇氣。
這勇氣沉重而滯澀,遠不如謀劃布局時那般運籌帷幄、殺伐果斷。
他站在那里,像夜色中一尊沉默的雕像,與樓上那點微弱的光靜靜對峙。
時間在寒冷的寂靜中流淌,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那份承載著他復雜心緒的“彌補的資料”,被他緊緊地攥在手中。
最終,他還是轉身,步伐帶著一種逃離的僵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物理競賽專用實驗室。喬歡正和小組搭檔調試著示波器上跳動的波形,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陸明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熨帖的校服,神情依舊是那副慣常的疏離淡漠,
仿佛昨夜那個在寒風中踟躕的人只是幻影。他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喬歡身上。
他沒有走向她,只是看似隨意地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視線落在旁邊的實驗臺上,仿佛被某個元件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他才用一種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不經意的口吻開口道,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喬歡聽見:“喬歡。”
喬歡聞聲抬頭,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社長?有事?”
陸明舟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她,側過身,將手中那沓整理得一絲不茍、用透明文件夾仔細裝好的資料遞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平穩,眼神卻刻意避開了喬歡的直視,落在她身后的儀器上。
“剛剛來的路上碰見數學競賽的陳老師,”他的語速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說全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快比賽了,陸擇有一段時間沒有去培訓。”他頓了頓,仿佛只是在轉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這些是他落下課的核心學習資料。”陸明舟又強調了一遍“他說”,似乎在撇清自己的關系,“你和他比較熟,讓你轉交一下給他。”
喬歡下意識地接過那沓沉甸甸、顯然是精心準備的資料,指尖觸到文件夾冰冷的塑料封皮。
她低頭看了看,里面是打印清晰的講義、重點歸納、甚至還有幾張手寫的關鍵提示(顯然是陸明舟的筆跡)。
然后,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里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毫不掩飾的……荒謬感。
“我?和他比較熟?!”喬歡的聲音帶著疑問,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顯得有些突兀,引得旁邊幾個同學側目。
她幾乎是氣笑了,幾步走到陸明舟面前,微微仰頭,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刻意回避的眼睛,語氣里充滿了直白的戳穿:
“社長,你這借口也太不走心了吧?!你和哥哥住在同一屋檐下!樓上樓下!論熟,誰還能比你跟他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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