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從進開始準備干掉朱瑾的時候,遠在硤石的李克用,已經決定退兵了。
退兵的原因,有很多條,但是其導火索,卻是河中王重盈和李克用之間矛盾的爆發。
李克用從出兵以來,在糧食上,大體是這樣的,從關中運糧一半,一半則在河中就地補充。
李克用出兵數量在八萬人,其每日的糧草消耗是巨大的,一天兩天,一月兩月的,王重盈是可以接受。
但從出兵到現在,都快半年的時間了,而且現在朱全忠人都死了,李克用還沒攻破硤石。
如果說,僅僅是糧食補充的矛盾,王重盈還能咬牙忍受,畢竟,陳從進的威脅,是可以看的見的。
只是讓王重盈最難以忍受的是,李克用所部軍紀很差,特別是其本部沙陀兵,那更是動輒殺人滿門。
(注,沙陀諸部在李克用控制關中后,就已經從振武,天德,草原一帶遷移入關了。)
先是沙陀游騎在蒲州城外劫掠富戶,奪其糧秣財帛,更將拒不肯從的莊戶滿門屠戮。
河中戍卒巡哨撞見,怒而與之理論,反被沙陀兵抽刀砍傷三人,殘余巡卒驚懼而逃,若非王重盈最后喝止,雙方險些就刀兵相見了。
當然,那時候是在蒲州,王重盈大軍在側,李克用也知道錢糧之事,還是要依靠王重盈,所以,稍有克制。
在得知部下殺人全家后,李克用很生氣,當即將那幾個動手的沙陀兵,一個個按在校場上,親自動手,每人狠狠的抽了三十幾鞭,也算是給王重盈泄憤了。
這事了結后,等到了陜州,那沙陀兵可就放飛自我了,王珙被向元振打的是一蹶不振,對于重新收攏的部下,王珙動輒殺之。
并割人頭置于床邊,以此恐嚇部下,可以說王珙自已都搞的亂七八糟,又哪有心思去管李克用的沙陀兵。
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陜州本地軍卒與沙陀兵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大,陜州兵認為沙陀人隨意劫掠地方,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搶到自已頭上。
而沙陀兵認為,陜州都丟了,現在能奪回來,那是他們的功績,現在只是拿著財貨,又有什么過分的。
雙方的矛盾,直到王重盈率眾抵達后,才到了爆發的時候。
王重盈一到陜州,第一件事,就是先甩了王珙兩巴掌,怒罵不已,同時,下令誅殺王珙身邊文吏三人,親衛三十七人。
在王重盈本就怒氣沖沖的情況下,又傳來沙陀游騎劫掠鄉鄰的消息,這次王重盈沒再忍了。
因為繼續忍下去,他的威望都要被李克用給折騰光了,連自已的治下都不能保護好的節帥,怎么能受到軍士的擁護。
于是,王重盈直接下令,將那隊游騎,全部捕拿。
當李克用得知自已十五游騎,十一人被殺,四人被俘抓的消息后,他很生氣,但卻沒法發火。
因為被當場抓包,連狡辯都辨不了,當然,李克用也不屑于狡辯,既然被殺了,那他可以忍,但四人被俘,李克用要求王重盈將人送回來。
別誤會,這一回,李克用可不是說要拉偏架,他也覺得自已的部下,軍紀沒有陳從進的好,所以,他決定把這四人抓回來,名正典刑,好好嚴肅一下軍紀。
但令李克用意想不到的是,王重盈的反應,是暴烈的,王重盈直接下令,將那四人斬殺,并將頭顱,送還李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