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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海疆

                建元五年春末,會稽郡治外的海港,旌旗招展。嚴助身著太守官服,登上為首的主樓船。三聲鼓響,號角長鳴,船隊緩緩駛離海岸,向著東面那片籠罩在淡藍色霧氣中的巨大島嶼輪廓——夷洲進發。

                岸上送行的官吏百姓漸成黑點,海風帶著咸腥撲面而來。嚴助心中豪情與忐忑交織。他立在船頭,手中握著巖等人獻上的那枚藤草部信物,粗糙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此行的重任與未知。

                航行起初還算順利,憑借沿海漁民和船老大提供的零散海圖,船隊沿著海岸線謹慎前行。但海洋的脾氣難以捉摸,出航第五日,天色驟變,黑云壓頂,狂風掀起巨浪,狠狠拍打著船身。即使是加固過的樓船,在自然之威面前也顯得渺小無助,劇烈搖晃,船艙內器物滾落,一片狼藉。走舸快船更是險象環生,所幸船工水手皆是精選的老手,拼死操舵下錨,才勉強未被風浪打散吞沒。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夜一日。待風浪稍息,云開霧散,船隊已偏離原定航線,損失了一條走舸,其余船只皆有損傷,人員亦有數名落水失蹤。嚴助臉色發白,強自鎮定,下令檢修船只,清點物資,救治傷員,并重新測定方位。

                經此一劫,船隊士氣受挫,不少吏卒面露懼色。嚴助將巖等三名藤草部幸存者請到主艙,詢問夷洲沿岸可有避風港或熟悉水道。巖等人指著海圖上一處標記模糊的海灣,稱那里是藤草部舊日與外界交易的一處隱秘小港,水道復雜,但可避風,且沿岸有淡水溪流。

                嚴助權衡再三,決定冒險轉向巖所指的海灣修整。在巖和幾名本地老水手的指引下,船隊小心翼翼地駛入一片礁石林立的狹窄水道,七拐八繞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被群山環抱、水面平靜的天然良港!岸上林木蔥郁,隱約可見廢棄的簡陋棧橋和茅屋痕跡。

                船隊在此停泊休整。嚴助一邊派人上岸探查、補充淡水,一邊讓巖詳細描述夷洲各部勢力分布、黑巖部與“海外怪人”活動區域,以及“島椒”等特產的主要產地。他心中漸漸勾勒出一幅夷洲簡圖,也意識到此行遠比預想的復雜——不僅要宣示主權、羈縻蠻部,更要應對可能存在的、擁有未知技術的海外勢力滲透。

                北疆,衛青迎來了他獨立領軍后的第一個重大任務。

                鑒于他之前展現出的機動性與戰術敏銳,大將軍衛尉李廣(雖對衛青崛起心情復雜,但也不得不承認其能力)與朝廷新派來的監軍蘇文商議后,決定賦予衛青一項關鍵使命:率領一支精銳騎軍,深入草原腹地,襲擊匈奴左賢王部的夏季牧場,焚其草料,掠其牲畜,擾亂其后方,迫使匈奴主力分兵回援,為正面戰場創造戰機。

                這是一次極其危險的任務,孤軍深入,補給困難,一旦被匈奴主力咬住,便有全軍覆沒之虞。但若成功,戰略意義巨大。

                衛青接令,毫無懼色。他精心挑選了三千最擅長長途奔襲、吃苦耐勞的騎兵,攜帶十五日干糧(以肉干、乳酪為主),一人雙馬,輕裝簡從。出發前,他對部下只說了一句:“陛下厚恩,報效在此一舉。吾等深入虜庭,當如利刃,快進快出,不求纏斗,但求毀其根本,亂其軍心!”

                三千鐵騎,如同沉默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草原深處。李廣與蘇文在大營眺望,心中皆懸著一塊石頭。

                長安,未央宮。

                關于低階妃嬪“難以成孕”與“莫名小產”的零星消息,終于積累到引起了皇后阿嬌的嚴重警覺。吳媼通過竇家舊部秘密渠道查訪的結果陸續匯總:那位南越醫女姓越,自稱祖傳醫術,入宮憑證齊全,表面無可挑剔。但她所開的一些“溫補”方劑中,有幾味藥材的配伍略顯古怪,且其調制香丸所用的一些輔料,來源指向宮外幾家與王夫人母家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藥材鋪。

                更讓阿嬌心驚的是,一位曾私下抱怨過月信紊亂的家人子,其貼身宮女在重金誘惑下吐露,該家人子小產前,曾連續服用越醫女所贈的“安胎丸”近一月。

                “安胎丸……”阿嬌指尖冰涼。若真是王夫人指使,利用藥物暗中戕害皇嗣,其心何其毒也!但眼下證據仍嫌不足,且涉及宮闈陰私與皇子,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甚至反噬自身。

                她思慮再三,沒有立刻發作,而--&gt;&gt;是采取了更隱秘的反制措施。一方面,她以“近來天氣多變,恐有疫氣”為由,奏請劉徹(此時劉徹大部分時間在甘泉宮),加強了后宮各處的醫藥管理,規定凡妃嬪用藥,需經太醫署兩位以上太醫共同審核藥方,并由專設藥房統一配制分發,試圖從制度上限制私相授受藥物。另一方面,她讓吳媼暗中聯絡太醫院中一位品性剛正、且與竇家有舊的太醫,請其“格外留意”越醫女所用藥材及妃嬪脈案中的異常之處,秘密記錄在案。

                同時,阿嬌對衛子夫的保護也悄然升級。她以皇長子體弱需精心照料為由,將衛子夫宮中所有飲食、藥物、熏香的查驗流程加倍,并特意調撥了兩名絕對可靠的、懂些藥理的老年宮嬤過去“幫忙”。她沒有明,但衛子夫似乎有所感應,對皇后越發恭敬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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