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一個月,在殺戮與哀嚎中流淌而過。
四大核心星球已徹底淪為混亂與絕望的溫床。昔日井然有序的修行圣地、繁華國度,如今被持續不斷的殺戮、無處不在的背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所籠罩,即便在白日,也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修士之間再無信任可,任何一點資源、一次眼神的交錯,都可能引發致命的沖突。空氣中常年飄散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氣息,那是混亂無法被徹底清除的證明。
林瑯播撒下的“種子”――那上千具承載著次級魔像的載體,在這片被恐懼澆灌的土壤中,如同最邪惡的植株,瘋狂生長、蔓延。它們不再滿足于散播兇煞之氣和分發次級血靈丹,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傳道”。它們將自身承載的魔神像,包裝成一種能夠“快速獲取力量”、“不懼傷痛”、“主宰自身命運”的“全新修行體系”或“古老禁忌傳承”,向那些在絕望中掙扎、或本就心術不正的修士進行誘惑性傳播。
起初,自然有人抗拒、懷疑。但很快,他們就“見識”到了拒絕的下場。那些不愿接受魔神像“饋贈”的修士,會“意外”遭遇襲擊,被強行植入稀釋但更具侵蝕性的血靈丹血肉。嗜血的欲望如同附骨之蛆,迅速吞噬他們的神志,將他們變成只知殺戮的野獸。而他們瘋狂殺戮所產生的兇煞之氣、恐懼之念以及逸散的精血,卻又反過來成為滋養他們體內魔性、以及附近魔神像載體的絕佳養料。
一個可怕的正反饋循環形成了:越抗拒,越容易被強制植入,變得越瘋狂,殺戮越多,產生的負面能量越強,滋養的魔性越盛,進而對周圍人產生更強的吸引或強迫力。殺戮的欲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推動著一個又一個靈魂墜入深淵,永無休止。四大星球的社會結構與人倫道德,在這股狂潮下迅速崩解,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成為了唯一的真理。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之一,或者說最大的“成果”之一,便是那些曾經的首領。
在這地獄般的一個月里,那四名首領如同四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瘋狂地吞噬著所能找到的一切生靈精血。他們不再有任何顧忌,為了恢復力量,為了滿足那深入骨髓的饑渴,也為了……對抗心中那偶爾泛起、卻被欲望瞬間淹沒的絕望。
其中,蒼絕老人的“收獲”最為驚人。他本就根基深厚,轉化后對精血的利用效率也更高。一個月不間斷的、星球級的狩獵與吞噬,讓他不僅徹底穩固了血靈族之軀,彌補了虧空,修為更是悍然突破,達到了二品六重天初期!這曾是他夢寐以求、卻因種種限制而難以企及的境界,如今卻在無盡殺戮與吞噬中,以這種扭曲的方式達成了。
然而,這份力量的代價,是整顆北辰星接近兩成的生靈,以及超過一半的高階修士的消亡!山川染血,城池枯寂,哀鴻遍野。對于一個修真文明星球而,這種規模的人口與精英損失,無異于一場傷及根本的浩劫,元氣大傷,沒有數千上萬年甚至更久的休養生息,絕難恢復。
這一日,修為鞏固、力量充盈的蒼絕老人,獨立于北辰星最高峰“北極星崖”之巔。他身著新換的暗血色長袍,身形挺拔,面色紅潤,肌膚下隱隱有血光流動,再無半分之前干枯將死的模樣。只是那雙眼睛,雖然恢復了清明,卻深邃如血潭,偶爾閃過血光時,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非人感。
他俯瞰著腳下的大地。山河破碎,靈脈枯竭之處比比皆是,曾經星輝點點的宗門福地如今大多黯淡無光,一片末日后的瘡痍景象。寒風呼嘯,卷來遠處依稀可聞的、不知是人是獸的凄厲嗚咽。
蒼絕老人伸出手,感受著掌心澎湃的、遠超從前的力量,那是一種彈指間可令山河變色的強大,一種近乎永恒的生命活力在他血管中奔流。曾幾何時,追尋更高的境界、更悠長的壽元,是他畢生的執念。如今,這兩樣似乎都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擺在了他的面前。
“永恒的壽命……唾手可得的力量……”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山巔的風中飄散。一股復雜難的情緒在他心中滋生。是滿足嗎?似乎有,這力量如此真實。是悔恨嗎?也有,腳下這滿目瘡痍,無數熟悉面孔的消亡,皆是因他而起。但更多的,或許是一種扭曲的釋然與冷酷的算計。
“星球的苦難是暫時的。”他對自己說,仿佛在說服內心某個仍在掙扎的影子,“死掉的那些凡人,那些低階修士……螻蟻而已。再過幾萬年,甚至更短的時間,新的生命會填滿大地,宗門也會在新的血液中重生。而我……將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屆時,我依舊是北辰星唯一的、也是最強的霸主!星球,也終將在我永恒的統治下,恢復繁榮,甚至……更加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