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拿死人的臉，來惡心活人？！”

轟――！！！

話音未落，吳勤動了。

沒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

腳下的特種合金甲板瞬間塌陷出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手中的真理裁決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取李家豪的咽喉。

這一刀，名為“閉嘴”。

“太慢了。”

李家豪嘆了口氣。

他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消失，只是微微向左側偏了半寸。

甚至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

嗤！

那足以斬斷星艦的一刀，貼著他的頸動脈擦過。

僅僅切斷了幾根頭發。

緊接著，李家豪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吳勤的腹部。

手中握著的，是一把制式的軍用高頻振動匕首。

“你的發力習慣還是沒變，總是喜歡先沉肩。”

噗嗤！

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戰甲唯一的縫隙。

那是剛才吳勤硬抗因果律打擊時留下的細微裂紋。

鮮血飛濺。

吳勤悶哼一聲，身形暴退百米，單膝跪地。

他捂著腹部，黑紅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流出，滴落在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板！！”k博士尖叫，“數據不對！他的反應速度比你快了0.01秒！這不科學！你的身體素質明明碾壓他！”

“當然碾壓。”

李家豪甩了甩匕首上的血，依然笑得溫和，“我的這具身體，只不過是量產的8級生化人罷了。”

“但是吳勤，難道你忘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頻率……”

“都在聯邦的數據庫里，被分析了整整三千六百遍。”

“我是‘天樞’，我是聯邦第一計算中樞的終端。”

“在我的眼里，你不是人。”

“你是一組充滿了bug、但又有跡可循的……程序。”

吳勤緩緩站起身。

傷口在惡魔之心的作用下急速愈合，肉芽蠕動。

他看著李家豪，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程序？”

吳勤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老子是你爹。”

嗡！

暴食黑洞在身后張開，恐怖的引力波瞬間扭曲了周圍的重力場。

“給我……死過來！！”

吳勤再次沖鋒。

這一次，他放棄了所有的技巧。

仗著法則之身的強橫，他像是一頭蠻牛，硬頂著對方的攻勢，要以傷換命！

然而。

李家豪的動作卻變得更加詭異。

他就像是一片飄在暴風眼里的落葉。

無論吳勤的攻勢如何狂暴，無論黑炎如何肆虐，他總能以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最小的代價，避開必殺的一擊。

并且，還擊。

砰！砰！砰！

短短三秒。

兩人交手了上千次。

吳勤身上的戰甲崩碎了大半，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李家豪，毫發無傷。

甚至連制服上的扣子都沒掉一顆。

壓制。

徹徹底底的技巧壓制。

“沒用的。”

李家豪輕巧地架住吳勤的長刀，那張熟悉的臉上露出一絲悲憫，“我是你的‘鏡像’。甚至，我是比你更完美的你自己。”

“你的憤怒，你的沖動，都在我的計算之中。”

“吳勤，放棄吧。”

“你也累了，不是嗎？回來吧，回到我們中間來……”

說著，他的雙眼亮起詭異的藍光。

一股針對靈魂的催眠波動，順著刀身瘋狂侵蝕吳勤的意志。

就在這時。

一直在方舟里瘋狂敲代碼的k博士，突然發出了一聲破了音的怒吼：

“老板！！閉眼！！！”

“切斷全知！！！”

“那是‘心魔算法’！他在實時讀取你的潛意識！！你越想怎么殺他，他就越知道怎么防你！！”

“別用腦子！！！”

別用腦子？

被壓制得單膝跪地的吳勤，身體猛地一僵。

腦海中那飛速運轉的算力，那無數條推演戰局的數據流……

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呼……”

吳勤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中的數據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如同野獸般純粹的……虛無。

既然腦子算不過你。

那就不算了。

“嗯？”

李家豪那始終淡定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

因為在他的雷達鎖定中，吳勤的“意圖”消失了。

上一秒還是一個高危能量源，這一秒……變成了一塊石頭？

不。

是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小九。”

吳勤閉著眼，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借我點……餓的感覺。”

下一秒。

在李家豪震驚的目光中，吳勤突然松開了手中的刀。

這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戰術動作。

這簡直就是自殺！

李家豪下意識地揮動匕首，刺向吳勤的心臟。

這是最優解。

計算結果顯示，致死率99.9%。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皮膚的那一剎那。

吳勤的身體，做出了一極其違背人體力學的扭曲。

他沒有躲避匕首，而是張開了嘴。

像是野獸一樣，直接一口……咬住了那把高頻振動匕首！

嘎嘣！

足以切割合金的匕首，被兩排被黑炎包裹的牙齒，硬生生咬斷。

半截刀刃刺入吳勤的口腔，鮮血淋漓。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那張染血的嘴，順勢向前，一口咬在了李家豪的脖子上！

“什……？！”

李家豪的電子眼瘋狂閃爍。

警告！邏輯錯誤！

目標行為無法預測！

數據庫匹配失敗……匹配失敗……

“嗚嗚嗚――！！！”

吳勤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格斗術。

那是捕食。

那是刻在基因最深處，最原始、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進食本能！

暴食?吞天！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齒間爆發。

李家豪那引以為傲的“完美技巧”，在這一刻成了笑話。

因為技巧需要距離，需要空間。

而被一頭餓瘋了的野獸貼臉撕咬時，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你……瘋子！！”

李家豪終于慌了。

他瘋狂地揮拳，重擊吳勤的脊椎。

砰！砰！砰！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吳勤就像是釘在他身上一樣，死不松口。

反而越抱越緊，越咬越深！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李家豪的脖頸，被硬生生咬斷了一半。

露出里面還在滋滋冒火花的電纜，和銀白色的仿生脊椎。

那張熟悉的臉，因為失去了支撐而歪向一邊。

再也沒有了那溫暖憨厚的笑容。

只有半張臉皮掛在金屬骨架上，顯得滑稽又驚悚。

“呸。”

吳勤松開嘴，吐出一口混雜著機油和碎肉的殘渣。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來自深淵的冷漠。

“裝得挺像。”

吳勤一只手按住李家豪還在抽搐的軀干，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真理裁決。

刀尖抵在那顆暴露出來的機械核心上。

“但是……”

“李家豪那傻逼，從來不會叫我‘吳勤’。”

“他只會叫我……”

“勤哥。”

噗嗤！

黑刀貫穿核心。

漆黑的惡魔之火瞬間爆發，順著線路燒遍了這具精密昂貴的機械軀殼。

“天樞”發出最后一聲類似電流短路的慘叫。

然后在黑火中，化為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廢鐵。

擊殺星環聯邦第一艦隊總指揮官（復制體）。

獲得：元老院特級密鑰（殘缺）。

哐當。

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晶片，從殘骸中掉落。

吳勤彎腰撿起。

晶片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羅馬數字――0。

“第零席……”

吳勤瞇起眼睛。

這就是那個幕后黑手？

還沒等他仔細查看。

懷里那把一直在微微震顫的真理裁決，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尖銳的嗡鳴。

刀身燙得驚人。

趙全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恐懼，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扔掉它！！！”

“吳勤！快跑！！！”

“上船！開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星域！！！”

“什么？”吳勤愣了一下。

“那是定位器！！！”

趙全在咆哮，“那根本不是什么指揮官！那是祭品！！你殺了他，就等于按下了門鈴！！”

“真正的那個老怪物……他已經到了！！！”

什么？

吳勤猛地抬頭。

這一刻。

原本因為艦隊覆滅而變得死寂的星空，突然……裂開了。

不是那種撕裂空間的裂痕。

而是整片宇宙，就像是一幅被人用煙頭燙破的畫卷。

一個巨大的、無法用語形容的黑色空洞，在“天樞號”的上方緩緩張開。

沒有聲音。

沒有能量波動。

甚至連光線都被那個空洞吞噬了。

只有一只腳。

一只穿著破舊草鞋、皮膚干枯如樹皮、卻大得足以踩碎星球的腳。

從那個空洞里，慢吞吞地踏了出來。

咚。

那只腳踩在了虛空之中。

但吳勤卻感覺，它是踩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噗！

吳勤沒有任何征兆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這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拍進了甲板里。

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是……什么？

9級？

不……

那種感覺，就像是二維的螞蟻，第一次看到了三維的人類。

那是規則的本身。

一個蒼老、沙啞，仿佛就在耳邊低語的聲音，在這片破碎的星域中響起：

“原來……”

“我的狗，是你殺的啊。”

那只巨腳的主人，緩緩低下了頭。

隔著數萬公里的距離。

一雙渾濁、巨大、眼瞳中倒映著星河生滅的眼睛，鎖定了像螻蟻一樣趴在甲板上的吳勤。

“真理裁決……”

“還有，那個不聽話的小趙全。”

那個聲音笑了。

笑聲震碎了周圍數千公里的隕石帶。

“這下，人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