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紅玉慌忙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發,又擦了擦眼角,試圖讓臉上的紅暈褪去一些。
裴明鏡也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站直了身體。
“爹爹!娘親!”映舒手里舉著一朵剛摘的小黃花直奔祝紅玉。
“娘親,送給您。”
祝紅玉笑著彎腰接過,順勢將女兒摟進懷里,在她嫩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舒兒,真漂亮。”
“爹爹送花花,舒兒也送花花。”映舒笑瞇瞇地伸出手摸了摸母親頭上帶的玉蘭花簪。
裴明鏡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送簪子,原只是想表達一點心意,笨拙地學著“對她好”。
卻從未想過這無聲的舉動竟落進了女兒眼里,成了她模仿和理解的“爹爹愛娘親”的方式。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溫暖、赧然與責任的復雜感覺悄然漫上心頭。
他看著祝紅玉含笑接過女兒的花,眉眼溫柔。
他忍不住走上前輕輕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語氣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舒兒乖,知道送花給娘親,很好。”
映舒得了爹爹的夸獎,更加高興。
她咯咯笑起來:“爹爹和娘親,還有舒兒,在一起!”
“嗯,還有妹妹呢,我們一家人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祝紅玉笑著附和女兒。
說完她悄悄看了裴明鏡一眼。
裴明鏡也笑著點了點頭:“你娘說得對,咱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
得了他這句話,祝紅玉眉眼笑意更深。
就在這溫馨和諧的時刻,內間搖籃里,原本安睡的映嵐不知怎的“哇”一聲哭了起來。
哭聲嘹亮,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國公爺,勞煩你去瞧瞧嵐兒怎么了。”祝紅玉脫口而出。
“嗯?”裴明鏡看了她一眼。
祝紅玉紅著臉改口:“夫君……”
“嗯,我去瞧瞧,你陪舒兒便好。”裴明鏡重新露出了笑意,快步去看小女兒。
*
自打這日之后,裴明鏡能明顯感覺到祝紅玉的變化。
她臉上不再是客氣疏離的微笑,兩人之前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像是被什么東西悄無聲息地給消融了。
她會在他歸家時一邊抱著咿呀學語的嵐兒,牽著活潑可愛的舒兒親自來迎接他。
同他說一說孩子們今日發生了什么的趣事。
他留宿書房時,她讓谷雨送來的除了規整的寢具還有一盅她親自熬的潤肺甜湯。
底下還會附上一張小箋,字跡隨意:“天干氣燥,飲此湯潤澤。阿玉。”
裴明鏡也開始留意起一些從前被他忽略了的細節。
他發現祝紅玉偏愛清爽的果香,便讓子平尋了些品質上乘的香橙擺在室內。
瞧見她翻看賬冊久了揉眼睛,便提議帶她和孩子們去京郊別苑住兩日,散散心。
他依舊不說“愛”字,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間卻變得長了。
夜里同寢,若她無意識蜷縮,他會靜靜將被子拉高蓋住她微涼的肩頭。
偶爾晨起見她還在酣睡,他會放輕動作替她掖好被角才離開。
日子像浸了蜜的溫水,潺潺流過。
連下人們都察覺到國公爺來正院的次數更勤快,停留的時間也更長了。
而夫人吩咐事情時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整個國公府都洋溢著一種欣欣向榮的氛圍。
而這樣的氛圍,被一封老宅送來的家書打破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