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紅玉心中最后那點堅冰,因為他這句話徹底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她緊緊摟住了他的腰,再一次感慨:“裴明鏡,你真好。”
裴明鏡俯身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個吻。
“不是我好,是你很好。”
祝紅玉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心口像是揣了只歡快撲騰的雀兒,一下下撞著,撞得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那句“是你很好”,比她收到的任何珍寶都更讓她心動。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里面還帶著未干的濕意,此刻已盛滿了柔軟的笑意。
裴明鏡被她這樣專注地看著,耳根也有些發熱。
他不太習慣這樣直白的情感流露,但看著她眼中重新煥發的光彩,心頭那點不自在又被滿足所取代。
他指尖微動,替她將一縷黏在臉頰邊的濕發輕輕撥到耳后,動作比方才自然了許多。
“紅玉,”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柔幾分。
“往后莫要再喚我國公爺了。”
祝紅玉一怔:“那要喚你什么?”
她下意識地又補了一句。
“那,喚你明鏡?”
這是她私下偶爾會用的稱呼。
裴明鏡卻再一次搖了搖頭。
也不行?
祝紅玉眨了眨眼,他們成婚幾年,孩子都有了兩個,她以為“明鏡”已是極親近的稱呼了。
難道……
一個大膽的、帶著甜意的猜想浮上心頭,讓她剛降溫的臉頰又隱隱發燙。
“那你說我該喚你什么?”她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羞怯。
裴明鏡的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耳垂,掠過她微微抿起的唇,最后又落回她清澈的眼睛里。
他字斟句酌,說得緩慢:“在家中無外人之時,可否喚我夫君?”
祝紅玉心尖猛地一顫,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涌遍四肢百骸。
這兩個字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她從不敢宣之于口。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透著認真期待的眼眸,鼻尖又有些發酸,這次卻是甜的。
“好。”她聽見自己輕輕應道,聲音微啞,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和一點試探的羞赧。
“夫君?”
這一聲“夫君”喚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裴明鏡卻因為她這一聲輕喚,眼底漾開一層愉悅波瀾。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低低“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這個擁抱比方才更自然,更緊密。
祝紅玉倚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漸漸合拍。
她嗅著他身上清洌的氣息,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只覺得連日來的彷徨、委屈、不安,都被這個擁抱給妥帖地包裹、熨平了。
“那你該喚我什么?”她在他懷里悶聲問,帶著點小小的、得寸進尺的期待。
裴明鏡身體微僵,顯然又被難住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開口:“紅玉不行么?”
這是他最常使用的稱呼。
見祝紅玉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不滿意。
他頓了頓,重新道:“或者……阿玉?”
“嗯。”祝紅玉在他懷里點頭,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阿玉也很好。”
兩人就這么靜靜相擁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直到外間傳來映舒由遠及近的、歡快的腳步聲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兩人才如夢初醒般稍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