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這個。”裴明鏡打斷她,目光牢牢鎖著她,不讓她躲閃。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是為那夜我的沉默,也為我一直以來的愚鈍。”
他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水光,聲音愈發低沉。
“紅玉,我不懂何為愛。少年時,父母之命是‘應當’;為官時,公正廉明是‘本分’;娶你時,敬重維護是‘承諾’。這些我都清楚該怎么做。”
“可你問我愛不愛你……”他眉頭緊鎖,眼底充滿了困惑與掙扎。
“這個詞太模糊了。我分不清對你是責任多一分還是欣賞多一分,或是別的什么。”
祝紅玉的眼淚已經滑落下來,她咬著唇不想哭出聲。
“可今日我卻發現看到你紙上寫的每一個字,我這里……”他將祝紅玉手拿起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會疼。”
“看到你戴著我送的簪子,我會松一口氣。”
“看到你對我客氣疏遠,我會煩悶。”
“看到你為府事煩憂,我會想替你分擔。”
“看到舒兒和嵐兒,我會想這是我們的孩子,真好。”
他每說一句,祝紅玉的眼淚就滾落一串。
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從他口中聽到的、關乎內心感受的話語,此刻卻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想要的愛。”裴明鏡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但紅玉,你在我這里是獨一份的。不是旁人眼里的衛國公夫人,你就是祝紅玉,是讓我會心疼、會惦記、會不知如何是好的祝紅玉。”
他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緊張地握著祝紅玉的手沒有松開。
祝紅玉早已淚流滿面。
那些委屈、期待、害怕、自我厭棄……
所有糾纏了她許久的情緒,在他這番磕磕絆絆的“告白”里轟然決堤。
她不是非要聽那句“我愛你”。
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特別的,是不是被真切地“看見”和“在意”著。
而現在他告訴她,她是獨一份的。
他會為她心疼,會為她煩悶。
這比任何甜蜜語都更讓她心悸動,也更讓她心安。
見她只是哭,不說話,裴明鏡心中那點剛升起的勇氣又開始搖晃。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將眼前哭得微微發抖的祝紅玉輕輕攬入了懷中。
祝紅玉沒有抗拒,反而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掌心一下一下,極輕地撫過她的后背。
許久,祝紅玉的哭聲漸止,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她在他懷里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裴明鏡,你真是個木頭。”
裴明鏡身體微僵。
隨即緊抿著的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嗯。”他應了一聲,承認得干脆,頓了頓,又低聲補充。
“但這塊木頭往后會學著如何讓你開心。”
祝紅玉在他懷里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未干模樣有些狼狽。
聽到他這句話,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竟不知國公爺也會說俏皮話了。”
裴明鏡沉默片刻回應道:“不太會,若你喜歡我會努力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