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風陵聽到岳母大人這番話,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云麒成婚都大半年了,婋婋這孩子都快生了,云麟卻還沒娶妻,此事是該提上日程了。”
方青鸞有些頭疼。
尚未放榜就有許多人家表示想要結親的意愿了,這萬一放榜兒子真考得很不錯,那豈不是有人要“榜下捉婿”了。
她跟著點了點頭:“沒錯,這事得趕緊了。你跟阿娘說實話,在京中這些時日,可有意中人了?”
棠云麟正喝著湯,聞差點嗆到,耳根微微泛紅,有些無奈地放下湯碗:“阿娘,阿爹,外祖母,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功名尚未有著落,談何成家?”
房之情振振有詞:“怎么不能談?先相看著嘛,又不是讓你立刻成親。”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著一塊附和。
棠云麟被全家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兒子一心備考,從未留意過這些。此事還是等放榜后再說吧。”
他對成婚實在是沒什么興趣啊。
有功夫還不如多看些書,多寫幾篇策論呢。
見他這般窘迫,棠家人也不再緊逼,說說笑笑地就把這事給過掉了。
眨眼就到了放榜那日。
曾經的秦王妃蘇婧貞,如今的張夫人禾貞被帶到了京城。
隱麟衛將她帶到了御書房。
時隔多年,文昭帝再一次見到了這位嫂子。
蘇婧貞看著龍椅上的文昭帝,并未跪下行禮。
秦朔眉頭一皺,剛想呵斥,就看到文昭帝沖他擺了擺手。
蘇婧貞挺直了背脊,沖文昭帝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謝宥,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文昭帝還來不及思索她這話是何意,下一刻,她唇角便流出了鮮血。
她死死盯著文昭帝,身子晃了晃,隨后重重栽倒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全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御書房瞬間死寂。
秦朔快步上前檢查,隨后撲通跪倒在地請罪。
“皇上恕罪,是臣失察。一路上她極為配合,臣……臣萬萬沒想到她竟早已存了死志,在口中藏了這等劇毒。”
秦朔十分懊惱。
他見到秦王妃時,她沒有掙扎也沒有逃跑,只是淡定地跟著他走了。
他命人搜了她身上的利器,確保她身上沒有藏了東西。
卻不曾想,她竟然對自己狠到這個地步。
文昭帝也沒想到,見到秦王妃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問,她竟然就這樣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被侍衛押著的謝昭似乎預感到了什么,不顧一切地掙脫束縛,猛地沖了進來。
當她看清地上那個七竅流血,已經氣絕的身影時,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魂魄。
“母妃——!!!”
她猛地爆發出凄厲的哭聲,撲到了秦王妃的尸體上。
“母妃你醒醒啊。”她拼命搖晃著躺在地上的秦王妃,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目眥欲裂,猛地扭頭看向文昭帝,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
她崩潰地尖叫:“謝宥!你殺了我父王不夠!如今連我母妃也不放過?你為何如此狠毒?為何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她?”
這一刻,文昭帝明白了蘇婧貞為何在他面前自盡。
在她回京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她選擇死在他的御書房里,死在他的面前,用自己的命坐實他“逼死嫂嫂”的罪名。
文昭帝胸中氣血翻涌,一股被徹底算計的怒意直沖頭頂。
他看著謝昭那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知道無論自己再說什么,她都絕不會相信了。
蘇婧貞用她的命贏了這最后一步死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