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謝昭猛地打斷謝翊寧的話。
她眼眶赤紅,淚水卻倔強地不肯再流。
“成王敗寇,自然由得你們粉飾太平。什么顧命大臣,什么親口傳位,不過都是你們為了掩蓋篡位之實編造的謊!”
“我母妃不會騙我,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是你們,就是你們害死了我父王!”
謝翊寧見她如此冥頑不靈,心頭火起,正要繼續和她辯解,卻被文昭帝抬手阻止。
文昭帝看著下方那個被仇恨浸透的侄女,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疲憊。
他緩緩開口:“罷了,小石頭,她執念已深,非你我三兩語所能化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謝昭身上,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平靜與決斷。
“先將她帶下去,好生看管。待其母抵京,再行處置。”
謝昭聞猛地掙扎起來,試圖沖破侍衛的鉗制,聲音里充滿了驚惶與絕望:“不,不行,你們不能動我母妃!有什么沖我來!”
但沒有文昭帝的命令,不會有人放過她。
直到被拖出了御書房,謝昭才徹底明白。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隱忍,寒窗苦讀的艱辛,服用藥物改變身體的痛苦,步步為營的算計……
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非但沒能為父王討回公道,沒能站到權力的高處質問仇人。
反而將自己和母妃都徹底暴露在了文昭帝的眼皮底下,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一刻,謝昭心如死灰。
*
張顯明承認了她就是秦王之女謝昭。
這個消息讓棠云婋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雜陳。
她對謝昭的觀感實在復雜難。
一方面,她是仇人的女兒。
當初若不是秦王妃,他們一家也不會分離,棠家村也不因此被屠。
可另一方面,想到謝昭為了復仇竟能舍棄女兒身,忍受藥物帶來的痛苦,以男子之身寒窗苦讀十余載,硬生生在科舉這條路上走到了春闈。
這份堅韌,又讓她不由生出幾分敬佩。
“父皇可曾說要如何處置她?”棠云婋忍不住問道。
“未曾。”謝翊寧搖了搖頭。
“應當等秦王妃被帶回京城之后,再處置她們母女二人吧。”
棠云婋喃喃道:“算算日子,那差不多也要到放榜的時候了,也不知道謝昭能考到什么名次。”
“到時候就知道了。”謝翊寧摸了摸她的腦袋,轉移了話題。
“科舉結束了,阿娘說讓咱們今夜一塊去北境王府吃個團圓飯,為岳父和兩位兄長慶祝慶祝。”
“好,那咱們趕緊出發吧。”
想到又要見到家里人了,棠云婋忍不住笑了起來。
*
一家人圍坐在北境王府的花廳里,氣氛熱鬧又溫馨。
出乎意料的是,誰也沒急著問幾人考得如何。
方青鸞給兩個兒子各夾了一筷子他們愛吃的菜,笑道:“考完了就放松放松,別想那么多,盡力了就好。”
棠云麒和棠云麟同時點了點頭。
兩人都沒什么壓力。
反倒是棠風陵有些焦慮。
萬一這一次考砸了,那他可就辜負了全家人的厚望了。
房之情察覺到了棠風陵的焦慮,略一思索,笑瞇瞇地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風陵,阿鸞,你們說春闈之后,云麟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她這話頭一起,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棠云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