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又意識到自己這番舉動或許會給主子帶來危險。
他惡狠狠地把目光落到了棠云麟身上,“啐”了口唾沫。
“姓張的!別以為你攀上了北境王府的高枝,改了名字,老子就認不出你了。”
“你爹當年在閬中做藥材生意,黑心爛肺,以次充好,逼得我爹娘走投無路,懸梁自盡。這筆血債,我找你討了這么多年,今日就算栽在這里,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猛地掙扎起來,鐵鏈哐當作響,傷口崩裂涌出更多鮮血:“只恨方才沒能一刀結果了你!蒼天無眼,竟讓你這等奸商之子活得人模狗樣,還要去考什么功名!我呸!”
張顯明一瞬間就明白了秩桐的用意。
他是在演戲,他不想牽累她。
張顯明面上適時地露出驚愕與茫然,他伸手指向一旁的棠云麟:“你說他叫什么?姓張的?你的仇人?”
“沒錯。”秩桐臉上露出了扭曲的恨意。
“我要殺了他,給我全家報仇。”
“我乃北境王次子棠云麟,他才是姓張的。”棠云麟瞥了張顯明一眼。
“你說你復仇多年,連仇人都找錯了,豈不是可笑?”
秩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扭頭死死盯住張顯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話來:“你?你才是張顯明?”
他忽然發出一陣凄厲的怪笑,笑得渾身傷口都在滲血、
“哈哈哈哈……找錯了……我居然連仇人都找錯了……”
笑著笑著,他聲音突然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癱在鐵鏈上,啞著嗓子道:“既然找錯了人,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給我一個痛快吧。”
“慢著!”
張顯明趕緊站了出來阻攔。
他沖棠云麟抱了一拳:“云麟兄,此事既然牽涉到我張家清譽,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棠云麟點了點頭:“這倒是。”
張顯明扭頭狠狠瞪了秩桐一眼:“你說我家逼死你爹娘,證據呢?我張家在閬中做生意向來本分,從沒干過這種缺德事!”
說完,他再次看向棠云麟,辭懇切:“云麟兄,此人既口口聲聲指認我張家,可否將他交予我處置?”
“我必嚴加看管,細細查問,若他所屬實,我張家絕不包庇。若他是污蔑構陷,也定要還我張家一個清白。絕不讓此等不明不白的指控,玷污我張家門楣,亦不讓云麟兄平白擔了風險。”
棠云麟哪里能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張顯明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什么查清真相、維護清譽,不過就是想把人弄走罷了。
之前照夜已經撬過他的嘴了。
此人嘴硬,沒說出什么有用的東西。
或許他可以放長線,釣大魚。
想了想,他緩緩點頭:“顯明兄所確有道理。”
“此人既然指控的是張家,由顯明兄親自查問,查明真相,倒也名正順,更能服眾。”
“只是,此人兇悍,顯明兄一介書生恐怕難以控制住。不如我派人保護你,順便幫著一起查清真相?”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