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肯定是要去找她問問的,但林江年現在顯然不能說。
他輕咳一聲:“既然這是你們姐妹之間的秘密,那我就不問了……”
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想著趕緊揭過去轉移話題。
“對了,今晚京中情況如何,青青她們有送新情報過來嗎?”
“沒什么動靜。”
紙鳶又回頭瞥了他一眼:“你今晚去了哪?”
這個問題……
林江年心中一凜,面不改色道:“我出去打探了下京中的局勢和情況……”
他倒沒有說謊……去找趙溪,原本也是打算去了解下情況。身為趙相之女,林江年想著她可能會知道一些什么隱情內幕。
至于之后發生的事情,那就屬于不可控,不能詳細描述的部分了……
紙鳶聽著林江年的解釋,并沒有多說什么,微微點頭。
隨后,她合上手中的書籍,放下。
“困了。”
“那早點歇息吧。”
見紙鳶主動提起休息,林江年有些意外,正要有所行動時,卻見紙鳶沒動,平靜看著他。
一眨不眨。
林江年臉上笑容逐漸一凝:“紙鳶,你該不會是……想趕我走吧?”
紙鳶沒開口,靜靜注視著他。
顯而易見。
“為什么?”
“我不高興。”
“怎么就不高興了?”
林江年正納悶著,紙鳶是不是跟柳素見過面后正在鬧矛盾?
這時,聽到紙鳶面無表情開口。
“你騙我。”
騙她?
林江年正要解釋,便對上了紙鳶清冷的眸子。
“你今晚,真是去打探情況?”
“……”
林江年終究還是被趕了出來。
站在寒風凜凜的門外,深深嘆氣。
雖然林江年極力狡辯,今晚他出門的初心的確是想去打探情況……但很顯然,這個借口騙騙小竹就行,想騙紙鳶沒那么容易。
被‘掃地出門’的林江年只能嘆著氣,轉而來到另一處院落。
既然紙鳶那邊不讓進,那就來找柳素。
然而,柳素這邊,林江年甚至連門都進不去,直接被拒之門外!
站在寒風院中,林江年莫名有種被拋棄了的孤獨既視感。
……
第二天清晨。
林江年起了個大早。
清晨時分,他火氣很旺!
昨晚被那位趙小姐挑逗出了火氣,雖說在林江年的再三要求下,在她的幫助下得到了緩解。但修行了玄陽心法的林江年,氣血本就旺盛。作為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自然沒那么容易消氣。
清晨醒來時,趁著氣血旺盛,林江年盤腿在房間內修行內功。
隨著這段時間日復一日的修行,林江年沒有過懈怠,如今他的內力愈發渾厚,日漸精進!
林江年甚至有自信,以他如今內力的實力,再對上昔不久之前密天司的那幾位護法,除了那位大護法之外,剩下的,他都有信心吊打!
至于對上那位大護法……林江年自信也能躲撐下幾招。
……
運功修煉,待到渾身氣血翻涌后方才收功,林江年起身,換了身勁裝,來到院中,開始練外功。
真正的高手,內外功皆不能懈怠。
必須雙修!
林江年今天練的是——《劍之九術》!
這套昔日由如意樓內那位李老前輩傳授給他的劍道至高絕學,到了如今林江年依舊沒有真正派上用場過。越是練習,越能發現這套劍法的精妙之處,招數復雜繁瑣,招式變化多端!
初學時,林江年的實力尚且不能發揮出它的千分之一,哪怕到了如今,林江年能施展出的威力也不足十分之一。
但越學,林江年越能領悟到這套劍術的精氣。難怪會被稱之為劍道的最高絕學,這也讓林江年愈發好奇,如意樓內那位李老前輩與劍道的關系?
而也林江年相信,隨著他武功愈發精進,實力的不斷提升,這套劍術總有一天,會在他手上發揚光大。
指不定會在某天,發揮出它真正至關重要的作用來。
……
正當林江年在院中勤奮練功時,隔壁院落,院門口。一道妙曼身影不知何時,靜靜倚靠在那兒,正瞧著院中的林江年練功。
那雙美眸中,泛起幾抹說不上來驚色。
柳素的心情很復雜。
或許,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家伙的武學天賦。
當初剛認識時,她的確也發現了這家伙武學天賦不錯。但沒曾想到,他竟會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里,武功突飛猛進。
尋常人習武入門并不簡單,少則幾月,多則幾年。想習武,必須要先打下結實的基礎。
而想要真正邁入高手行列,沒有數年的苦修根本不可能。
但這家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里,便從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家伙走到如今這一步。哪怕有臨王府的資源加成,有頂尖高手和名師的指點,能少走許多彎路。
但,也已經很讓人吃驚了!
雖說如今距離頂尖高手行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按照目前這個進度,未來的某天,這家伙似乎也不是沒可能超過她?
想到這,柳素心情愈發復雜。
這家伙是林恒重的兒子,武學天賦自然不用說,又有玄陽心法這等天底下頂尖的心法絕學傍身,日后……
不知為何,柳素突然想起上次在那家民居時,跟這家伙打的賭……
不會,真有那么一天吧?
……
院中。
劍氣縱橫,一地狼藉。
林江年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衣衫浸濕,緊貼在身上,隱約間露出一身健碩結實的腱子肉。
劍術愈發熟練,武功與日俱增,林江年對此十分滿意。收劍,正欲轉身時,這才瞧見不遠處院門口,那道早已靜靜佇立,觀察多時的身影。
“素兒?”
林江年面露笑意,開口打招呼。
柳素則是微皺著眉,看著他:“你剛才所練的劍術是……劍之九術?”
林江年點頭:“正是。”
“誰教你的?”
柳素目光狐疑:“那位長公主?”
《劍之九術》是劍道的不傳絕學,林江年從何學會的?
柳素腦海中能想到的可能,就只有那位出自劍道的傳人……李縹緲!
她,竟然連《劍之九術》都傳給他了?
想到這,柳素目光愈狐疑。他跟長公主,究竟是什么關系?
“當然不是。”
瞧出柳素懷疑的目光,林江年輕輕搖頭,解釋道:“這劍之九術,當初還在臨王府時我便學會了。”
柳素卻并不信:“你別告訴我,如意樓內連《劍之九術》這等頂尖劍術絕學都有?”
她知道如意樓內收集著天下各門學派的武功絕學,多如牛毛。但《劍之九術》可不是尋常武功絕學。
它是劍道的至高絕學,能學這門劍術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劍道跟朝廷關系親密,豈會能讓臨王府得到這等絕學?
“如意樓內當然沒有《劍之九術》!”
林江年輕聲解釋道:“不過,如意樓內有位神秘的前輩……”
林江年將如意樓內的那位前輩的存在,簡短地跟柳素解釋了一番。柳素聽完后,陷入短暫沉思,似在思索著這位神秘前輩的來歷。
但隨后,柳素又猛然想起什么,抬眼盯著他:“等等,所以說,當初我還在臨王府時,你就早學了《劍之九術》?”
“但你沒有告訴過我?”
“你第一次上如意樓就遇到過那位神秘前輩,但,你也一直都瞞著我?”
“從臨王府開始,你就一直都在騙我了?!”
面對柳素突然反應過來的質問,林江年依舊面不改色。雖說有些心虛,但依舊理直氣壯:“這哪是騙你……你也沒問啊!”
當初林江年的確對柳素有所保留,并沒有老實完全交代。
當時他想著如何擺脫柳素的控制,而那位李老前輩是林江年最大的希望。于是在柳素面前,林江年刻意隱瞞了李老前輩的存在。
知曉那位李老前輩存在的人除了林恒重之外,也就只有紙鳶了。因此,只要林江年不提,就絕不會有人知道。
而如今隨著他跟柳素的關系進展,當初的隱瞞自然也就無關緊要了。
柳素顯然意識到這點,銀牙緊咬,美眸氣憤的盯著他。
雖知道這家伙做的沒錯,即便換成是她也會這么做。但是……一想到這家伙當初騙了她這么多,心里莫名生氣!
這家伙,一開始就在算計著她吧?
越想越氣!
“哼!”
柳素冷瞪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氣憤轉身離開。
林江年本想追上去,但發覺自己一身冷汗。還是先去沐浴更衣,換了身干凈衣衫后,才來到柳素房間門口。
“素兒?”
“素素?”
“小素素?”
“……”
“閉嘴!”
房間內,傳來了柳素咬牙不耐煩的聲音。
這稱呼,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先開開門。”
“不開!”
“你先打開門,咱們好好聊聊。”
“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
“你再不開門,我可強行進來了?”
“?”
“……”
“砰!”
正當門外的林江年,琢磨著該怎么強闖進去時。房門突然被打開,臉色有些泛紅的柳素出現在門口,正冷著臉瞪著他。
“你來干什么?!”
“這不想跟你聊聊嗎?”
“你聊吧。”
柳素擋在門口,微抬美眸,冷著臉開口。
“進去再聊。”
柳素擋在門口。
“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
“進去說!”
“不行!”
柳素冷聲拒絕,瞪著他:“我怕你對我意圖不軌!”
“我是那樣的人嗎?”
柳素冷笑:“你不是嗎?”
林江年想反駁,但又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還別說,柳圣女看人真準……
“……這不是以前不懂事嗎?”
林江年找了個借口,見柳素依舊還擋在門口,上前想抱她。
“你干嘛?”
柳素警惕察覺到,后退想要躲避。
如此一來,便讓開了門口的路。林江年順勢邁進一只腳,緊接著另一只腳緊隨其后,跟著擠了進來。
“砰!”
林江年熟練地關上了房門。
……
房間內。
眼見林江年如此‘無賴’的強行進來,柳素沒了辦法,也懶得再去生氣。她冷哼一聲,走到一旁桌前坐下,板著一張臉。
“有什么事,說吧!”
關上房門后的林江年,又走近到柳素身旁。
柳素抬頭,警告道:“你,離我遠點。”
林江年見狀:“還在生氣呢?”
“我生什么氣?”
柳素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我可不想跟有婦之夫走的太近,以免被人誤會!”
林江年哭笑不得:“什么有婦之夫,你在說什么?”
“難道說錯了嗎?”
柳素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是當朝長公主的未婚夫?”
“……”
“你不是還要娶隔壁那個?”
“……”
“有婦之夫的男人,離本圣女遠點!”
林江年:“……”
他哪還能聽不出來什么意思?
“吃醋生氣了?”
“我吃什么醋?跟我有什么關系?!”
見林江年繼續走近,柳素瞪眸,警告他:“離我遠點……你聽到沒?”
林江年自然沒聽,在柳素身旁坐下。見柳素掙扎想要后退,順勢抓起她的手,不讓她跑。
“還說沒吃醋?我都聞到空氣中那濃濃的酸味了。”
林江年嘆氣。
“呵,你鼻子是有問題吧?哪來的酸味?!”
柳素冷笑,繼續用力掙扎,想要甩開林江年。
林江年不讓,兩人開始暗暗較勁。
半響后,柳素放棄了。
掙脫不掉。
除非動真格!
眼前這家伙的武功如今也不弱,雖說比不上她,但想要掙脫他就必須來真的。可一旦動真格,她可就收不住手……
想到這,柳素心頭愈氣。
見林江年如同狗皮膏藥粘著她,怒目瞪他:“你摸夠了沒有?”
“我這叫牽!”
“那你牽夠了沒?”
“沒有。”
“你有本事去當著隔壁那個女人的面牽啊!”柳素冷笑。
左一個隔壁,右一個隔壁女人,能聽得出柳素語氣中的憤憤。這讓林江年愈發好奇,昨晚她們兩個到底說過些什么?
“好了好了,先別生氣了!”
林江年輕聲開口安慰。
“你先松開我!”
林江年見狀,也松開了她。
手恢復自由,柳素繼續瞪眼:“離我遠點。”
林江年沒有挪開,他靜靜看著眼前似乎一肚子氣的柳素,輕嘆氣:“你們兩個昨天,聊了些什么?”
柳素冷笑:“她沒告訴你?”
“沒有。”
“那我憑什么告訴你?”
“……”
“行吧,那我不問了。”
面對眼前句句都懟人的柳素,林江年明也沒再繼續刺激她。
“那你接下來,怎么打算的?”
林江年開口:“三皇子謀反一案,后續的影響會不小,你們天神教勢必會受到牽連……你還打算回天神教?”
見林江年沒有再繼續逼問,柳素沉默了下來,臉色倒是逐漸緩和不少。
她低眸,瞥了林江年一眼,似自嘲般開口:“不回天神教,我能去哪?”
林江年靜靜看著她:“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
“我若不愿意呢?”
柳素抬眸,對視上他的眼睛,反問。
林江年想了想,開口道:“我會尊重你的意愿,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
林江年清楚,他困不住柳素。強行留下只會適得其反。與其如此,倒不如干脆點。
柳素要是真能被他強行留下,那她也不會是林江年認識的那位柳圣女了。
柳素微怔,她靜靜看著眼前的林江年,沉默著,紅唇微顫了顫。最終,沒說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氣,移開目光。
“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也還沒想好,應該去哪……”
“但……”
沉默半響,柳素再度抬眸看向林江年:“我也不會留下。”
林江年靜靜看她:“為什么?”
“不為什么,如果非要說個理由的話……”
“我覺得太丟人了!”
“我過不去自己心里這一關,接受不了跟隔壁那個女人住在一個屋檐下……”
柳素面無表情開口。
這種事情,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而且……”
“憑什么,她敢自稱是我姐姐?”
柳素清冷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她連她自己是何時出生的都不知道,有什么資格自稱我的姐姐?”
林江年怔神,他也不清楚紙鳶的具體出生時間。當初臨王妃救下紙鳶時,她尚在襁褓之中。也只能大概推測時日,但具體時辰并不清楚。
“那,你呢?”
柳素冷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
林江年懂了!
得!
她也不知道。
所以,這算是……一對雙方都不清楚自己出生時間的親姐妹,在這里爭論誰是姐姐的故事?
“你在笑什么?”
柳素瞥了他一眼。
“沒有。”
林江年收斂眼神底那一抹笑意,又重新牽起她的手,緊緊握著:“你不愿意留下,是因為她?”
這一次,柳素并沒有反抗。低眸瞥了一眼,任由他去了。
“也不全是……”
柳素撇嘴。
正要說什么時,她似想到什么,突然盯著林江年。
“怎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她昨天說過些什么嗎?”
柳素看著他,猶豫片刻后,說道:“你幫我去辦一件事!”
“我就告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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