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林丹汗準備突襲?”
余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劉州。
不是在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而是實在想不出當年貴氣沖天的千戶會成這個樣子!
劉州也在偷偷的打量余令。
劉州也同樣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誰能想到昔日的那個落魄小子會達到如今的這個地步,會貴氣到讓人不敢直視!
想當初……
當初屋頂中央天窗透出的金光打在劉州身上,在黑白交錯間,余令看不清劉州的臉。
那一日,余令被劉州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如今……
劉州有些莫名的感同身受了起來。
即使余令并沒如自已當初那般刻意,抱著給人下馬威的心思故意那般。
可現在余令面前,他是真的不敢!
在遼東得到的消息是余令的確打下了歸化城。
可卻處于風雨漂泊之中,時時刻刻都有檣傾楫摧的風險。
等自已到了歸化城……
劉州突然發現朝廷的消息傳得慢不說,還跟以前那樣只片語。
余令不但守住了歸化城,還拿下了后河套。
大明精銳在遼東如陷泥潭,被建奴步步緊逼,國土一寸寸的被侵占。
西北這邊,在沒有兵部的支持下卻用奇襲收復了失地。
收復失地之功,可拜相封侯。
先前聽說兵部官員尸位素餐?劉州還不信,現在劉州信了。
一百萬的軍餉還沒出京就少了二十萬的謠看來是真的了。
隨著議事的鐘聲響起,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走來,開始報名進節堂。
甲胄響聲不斷,余令的氣勢也在節節拔高!
修允恪來了,謝大牙來了,劉州的頭低下了!
當初這幾位是他安排給余令的人。
之所以安排給余令,那是因為這幾位不懂事,吃的多就算了,還不會做人。
如今,熟人來了,過往和現在仿佛一場虛假交替的夢!
劉州的內心極不平靜。
他覺得身上有螞蟻在爬,臉在發燒,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生怕他們認出了這張臉。
“如意,安排劉大人去休息……”
劉州聞松了口氣,拱手行禮后離去。
余令知道劉州心里不好受,昔日連下屬都算不上的人混的比他都好!
換做誰,誰多少都會有點不自在。
雖然還有很多話要問,余令準備私下的再問,再慢慢的跟他詳談。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準備打仗。
這次的騎兵肯定不會進關搶掠!
只要林丹汗不傻,他一定會做一個對比。
搶歸化城比搶關內劃算一萬倍,搶關內容易被人關門打狗!
如果搶歸化城……
如果能出其不意的打下歸化城,林丹一統草原的夢想就會實現。
他就會成為繼小王子達延汗后第二位中興之主。
沙盤擺了出來……
周遇吉用手輕點,片刻之后一條以河流為脈絡的行軍路線出現。
草原行軍并不復雜,但也不簡單,尤其是大量騎兵一起出現,他們一定會沿著河流行軍。
河流就是所有人的命!!
河流邊上也有不知名的小部族,搶了他們可以解決部分糧草問題。
孫應元抱拳離開牙堂。
他是斥候,歸化城的斥候有一半是出自他的手,都是他訓練出來的,今日他親自去驗證這個消息。
他太想打仗了,也想獨自管理一軍!
可目前的河套是按功勞和能力來算功績,并不存在誰一來就能帶領一大群人,就能支起一個大攤子。
劉州住下了,干凈的小伙計端來了熱水!
先前卜石兔用來接待使臣的地方成了客舍,客舍里商賈很多,也很熱鬧。
如意很貼心,把位置最好的一間房給了劉州。
水盆的熱水有點燙,劉州打開了窗!
舉目望去,劉州的嘴角微微上揚,先前有人說余令這人毛病多他還有點不信,如今他是信了!
這歸化城干凈的像狗舔的一樣。
走在大街上拉貨的騾子和驢子都帶著糞兜子。
牲口都管的這么嚴格,這何止有毛病,簡直離大譜。
話又說回來,這座城看起來真是賞心悅目。
說不清楚哪里好,又沒有多大的特色,但看起來就是舒服,干干凈凈的讓覺得心里踏實。
這就很奇怪了!
其實真的沒什么,孟母都三遷呢!
環境會不知不覺地影響一個人的情緒,甚至影響他的生活態度和行為。
孟母都知道,余令覺得自已只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城里干凈,商賈也開心,余令也能多收點稅,順便吸引更多的人口。
光嘴上好不行,還得讓人看見。
終于有熱水洗手的劉州很開心,知道劉州來的人也很開心!
沒有人知道祝蘊景有多么的喜歡“劉州”。
當初的歸化城幫派之戰就是因這個劉州打的頭破血流。
也是因為劉州,祝蘊景成了別人家的死士!
當初都以為這個傳奇人物死了,沒想到還活著,不但活著,他還又回來了。
祝蘊景準備好好地問問劉州!
當初為什么要放火?
如今身份不一樣了,祝蘊景不愿生事,準備禮貌的交談。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劉州的沉思,劉州關上窗,好奇的走了過去。
打開了房門,看著眼前人劉州疑惑道:
“余大人有安排?”
祝蘊景拱拱手,笑道:
“貿然前來叨擾了,在下城衛小隊隊長祝蘊景,今日前來只為一件事!”
“你說!”
“這歸化城大人是第幾次來!”
劉州雖然疑惑,但還是決定說實話。
他認為這是歸化城規矩,畢竟才打完仗,嚴格一定是應該的!
“第二次!”
祝蘊景深吸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就對上了。
可祝蘊景也還是在擔心,他知道軍紀有多嚴,他舍不得這個職位。
于是,祝蘊景繼續道:“大人可記得當初?”
劉州懂了,悟了,該死的蘇堤。
他第一次來草原是為了探查消息官復原職的,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怎么有那么多人認識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