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這樣……像一個精心布置過的舞臺。”
齊風的后背,竄起一陣寒意。
他順著顧承頤的思路看過去,那些原本只代表著絕望的痕跡,此刻在他眼中,竟真的多了一絲刻意安排的味道。
“她沒有墜崖。”
顧承頤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人帶走了她。”
“或者說,有人想讓我們以為,她墜崖了。”
這個結論,比孟聽雨墜崖本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這意味著,在飛機失事的那片無人區,除了搜救隊,還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
一股未知的,懷有敵意的力量。
“可是……顧總,為什么?誰會這么做?”
齊風的聲音都在發顫。
顧承頤沒有回答。
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他想到了齊越,那個偏執瘋狂的男人。
但他沒有證據。
在絕對的理性面前,猜測是最無用的東西。
他需要邏輯鏈。
他需要一條能從這片信息廢墟中,指向孟聽雨所在之處的,唯一的邏輯鏈。
“開始吧。”
顧承頤收回手,重新坐直身體。
他的十指,懸停在鍵盤上方。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病弱與頹廢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性的專注與冷酷。
他像一個即將指揮一場宇宙戰爭的將軍。
鍵盤敲擊的聲音,清脆而密集地響起。
那不再是前三天那種帶著絕望與瘋狂的敲擊。
此刻的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精準的計算和冷酷的邏輯。
“調取墜機地點方圓三百公里內,過去五十年所有的氣象數據,包括風速、氣壓、濕度、降雪量,精確到每一小時。”
“建立三維水文模型,模擬冰河的流速、流量、以及所有可能的地下暗河分支。”
“接入地質勘探衛星,對該區域進行最深層級的地質掃描,我需要每一條山脈的走向,每一處峽谷的結構圖。”
“將現場搜集到的所有生物殘存痕跡,血液,毛發,皮屑,進行最高精度的基因序列分析,并與數據庫中所有已知物種進行比對。”
一連串的指令,從顧承頤口中發出。
他的語速極快,思維清晰得令人恐懼。
齊風在一旁飛速記錄,然后將指令一條條傳遞出去。
顧氏集團最強大的信息處理能力,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海量的數據,如同奔涌的洪流,從全球各地匯集而來,涌入這間密閉的指揮室,涌入那臺嗡鳴的超級計算機。
屏幕上的數據流,像是飛速滾動的瀑布,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顧承頤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它們。
他的大腦,此刻已經與這臺超級計算機融為一體。
他不僅僅是在處理數據。
他是在用這些冰冷的數字,重構那個雪山之夜,重構孟聽雨失蹤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一天。
兩天。
三天。
指揮室的門,從未打開。
齊風成了唯一的擺渡人。
他每天定時送進最易于消化的流質食物和高濃度的營養液。
然后,再將幾乎原封不動的東西端出來。
顧承頤不吃,不喝,不睡。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即將燃盡自己,去照亮深淵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