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搖了搖頭:“你們整個莊園的仆人,最近看起來都沒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它應該不會傷害你們,包括你,安先生不必太過擔心。”
安遠這才大大松了口氣,親自幫對方打開車門,送他上了車,還親手關上了車門。
與此同時,回到房間連妝都來不及卸的陸雨萱,疲憊地倒在床上,她一拉過被子,立刻就陷入了沉睡。
“媽媽,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沉睡中的陸雨萱,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飄蕩在一片純白的空間里,她正迷茫著該如何離開這里,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稚嫩的聲音。
這聲音她很熟悉,以前就聽過。
即使在睡夢中,陸雨萱也感到一陣恐懼,又來了,又來了!那個該死的怨靈,怎么就陰魂不散呢?
她害怕地停在原地,知道自己得等對方哭完之后,才能離開這個空間,這種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她都有應對的經驗了。
然而這一次,卻出乎了陸雨萱的意料。
只見她停下時,前方一個肉團,似乎長出了虛幻的五官和手腳,然后朝著她慢慢爬過來。
怨靈那呆萌的表情,配上那張烏青的小臉,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陸雨萱沒忍住,大聲尖叫起來,然而不管她怎么叫,怎么威脅對方不要過來,那怨靈還是保持著原來的速度朝她爬來,一邊爬一邊對她笑,拋開那可怕的樣子,就像一個喜歡媽媽的嬰兒。
那怨靈爬到了陸雨萱跟前,嘟著嘴,滿臉委屈地說道:“媽媽,我也是你的孩子呀,你都不抱抱我嗎?”
陸雨萱嚇得渾身顫抖,連連往后退去,可在這片空間里,她根本無處可躲,根本避不開眼前的怨靈。
“媽媽,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呀?為什么都不想看到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討厭我?”
陸雨萱只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瞧見這怨靈似乎并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這才鼓起勇氣問道:“你為什么要叫我媽媽?”
“因為我就是媽媽你的孩子呀,你不記得我了嗎?”怨靈咧嘴一笑,絲毫沒注意到陸雨萱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
即便變成了鬼,小孩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擁有大人的心智。
陸雨萱慌亂了一陣后,漸漸鎮定下來,她心里想到了一個可能,打算故意裝傻來逃避責任。
“什么?我就只有陳安石這一個孩子,什么時候又多出來一個?你可別亂說!”
怨靈那張難看的臉皺成了包子狀,滿臉不滿地說道:“媽媽,我也是你的兒子啊,只是你還沒把我生下來,就把我殺了,難道你忘了之前流掉的那個孩子嗎?”
“我本來特別希望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對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期待。我想看看湛藍的天空,聞聞鮮花的芬芳,讓媽媽陪著我一起玩耍。可是,媽媽,你吃了藥,我就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殺死我的身體,我不受控制地死去了,我不甘心啊,我很想問媽媽,為什么要殺我,所以我就以這種形式留了下來。”
怨靈慢悠悠地講述著自己被殺那天的情形。
陸雨萱聽得頭皮發麻,真的不想再聽下去了。
然而怨靈卻還在十分細致地描述著那天的狀況。
“我在媽媽的肚子里一點點長大,我盼著自己能長得特別可愛,讓媽媽一眼就喜歡上我。可是,媽媽你吃了一顆藥,我就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摧毀我的肉體,我不受控制地死了,我不甘心啊,我很想問媽媽,為什么要殺我,難道我不是一個孩子嗎?為什么你只愿意承認陳安石這一個孩子?”
“為什么?為什么媽媽你要這么偏心?嗚嗚嗚……”
說著說著,怨靈低聲哭泣起來,哭得十分凄慘。
可他哭泣的模樣,簡直恐怖到了極點,即便陸雨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是拼盡了全身的理智和精力,才強忍著沒有尖叫出聲。
怨靈哭得委屈極了,流出的淚水不是普通的淚水,而是一滴滴鮮血。
鮮血從那烏蒙蒙的眼睛里一滴一滴地落下,掉在地上,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陸雨萱微微瞇起眼睛,強擠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孩子!”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但還是強迫自己輕輕拍著怨靈的后背,就像安撫一個小孩一樣,耐心地哄著他。
“媽媽!”怨靈看到媽媽愿意靠近自己,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一臉憧憬地看著陸雨萱,“媽媽,你當時殺了我,肯定是有別的苦衷的,對不對?”
“當……當然啦。”陸雨萱感覺自己的舌頭仿佛有千斤重,但此刻她已經沒有退路,有些事情必須得有個說法了。
“世界上沒有哪個媽媽會討厭自己的孩子,我當然也不例外。之前之所以殺了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受苦……真的很抱歉,我覺得自己都沒能力當好一個媽媽,所以才選擇放棄你……”
“我不怪媽媽,媽媽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媽媽……我錯了,我不應該故意嚇你,也不應該故意嚇其他人,我是不是太調皮了?媽媽你不要討厭我……”
東方漸漸亮了起來,又等了一天的張浩,望著東方的天色,心里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因為太陽剛出來沒多久,天空就涌起一片烏云,很快就把剛升起的太陽遮住了。
天空一片陰沉。
日出東方的瞬間,陽光灑落大地的那一刻,本應是天地間陽氣開始逐漸滋生的好時機。
可如今太陽被遮住,這一天的陽氣似乎都得不到充足的補充了。
不會出什么事吧?
張浩想到了那個怨靈,這樣的天氣,那怨靈應該會很喜歡吧。
按照時間推算,那個小家伙應該已經跟他媽媽告別過了,自己也是時候出發去那邊,做個法事超度一下那個怨靈了。
他正打算叫上洛水一起去,可叫了好幾聲,屋里都沒有洛水的回應。
那家伙從回來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碰到什么麻煩事兒了吧?
這一瞬間,張浩回想起他之前對陳家的一些反應,心里琢磨著,自己調回來的這個跑腿助理,看來是真遇上難題了。
不過,有些事可不是靠逃避就能解決的。身為男人,就得勇敢直面那血淋淋的現實。
張浩隨手撕下一張紙,三兩下就折成了一只千紙鶴。他輕輕在紙鶴上一點,那紙鶴仿佛瞬間有了生命,展開翅膀,在空中悠悠飛了起來。
飛起的千紙鶴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后便朝著門外飛去。
張浩不緊不慢地跟在紙鶴后面,一路走著。終于,在樓下的綠化帶里,他瞧見了躲在角落里的洛水。
“你一大早躲在這兒干啥呢?”
張浩走上前,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