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九十四年,再過一個月就七百九十五年了。”保鏢回答道。
“我還記得我從戰場上救你的時候,你渾身是血,抓著我的胳膊求我保護你的母親。你臨死前的請求我都做到了,你說你會世世代代感激我。你覺得你做到了嗎?”魔尊的話語喚起了保鏢的回憶。
那個戰火紛飛、血腥殘酷的年代,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自己。
“我沒有——”保鏢剛開口。
“不!你做到了!這些年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沒有寂寞到發瘋。我覺得我現在經歷的一切都恰到好處,包括被背叛也在我的預料之中。我不能確定我人生的每一步都正確,但我確定你永遠不會背叛我。
你一次次忤逆我,我都放過了你。我覺得我對你是有感情的。所以你要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問題,而不是你自己的。你覺得你是在心疼我……但你覺得我還值得心疼嗎?”
魔尊的話語雖然溫柔,但保鏢卻聽出了其中的威脅和試探。
“是,我以后不會再亂說了。”保鏢低頭道。
“你可以說,而且要多說。即使我生氣了,我也不會怪你。因為你是我的摯愛。”魔尊說道。
這份愛太過濃烈,讓人窒息。保鏢跟了她幾百年,見證了她所有的情緒,但卻不敢確定,一旦真正觸及她的逆鱗,自己是否還能活下來。
躺在醫院床上的那個人不是她的逆鱗,她的想法才是。
“今晚來我房間。”魔尊命令道。
“可是夫人,您的身體……”保鏢猶豫道。這個身體是魔尊數日前搶來的,之后她就一直以這個小女孩的形象出現。
魔尊冷笑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已經變成了坐在小女孩身邊的成年女子。
她沒有真正的身體,但世人卻能看到她。她現在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不過也不重要了,她不再在乎這些。
魔尊走到跪著的保鏢身邊,用腳踩在他的膝蓋上,輕輕碾了幾下后,揪住他的領帶將他往樓上拉去。
第二天清晨,魔尊猛地睜開了雙眼。
有人來了,而且正是她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魔尊緩緩坐起身,身旁的保鏢一臉茫然。
“怎么了?”保鏢問道。
“穿衣服,張浩來了。”魔尊回答。
“張浩!?他怎么找到這里的?”保鏢驚訝。
“大概是去問了方吧……那些虛偽的家伙不敢與我正面交鋒,也不屑于對我出手,但他們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我。”魔尊解釋道。
保鏢不敢再遲疑,迅速穿好衣服下床,匆匆下樓。
他下樓時,看到客廳中央站著一個人,那人身著黑衣,雙臂環抱,面色嚴峻,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
明明這里門鎖著,還有結界保護,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道者,按理說都應該無法輕易破開結界。而結界被破開,自己也應該能感應到。但直到現在,自己還是個活人,卻毫無察覺。
“張先生這么早就來了?”保鏢問道。
“很早嗎?”張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是八點零七分,“我在別墅外面等了一晚上,已經算很禮貌了。”
昨晚張浩直接去了地府找閻君,當閻君得知他在打聽魔尊的所在地時,并沒有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甚至毫不猶豫地就說出了地址。
臨走時,張浩雖然知道自己大概等不到回答,但還是問了一句:“你們明明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要讓它變得這么復雜?難道所謂的臉面真的比天下蒼生都要重要嗎?”
“……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但我相信你能找到答案。”閻君回答。
“呵,狗屁答案。”張浩罵了一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真心實意地想罵出來。
氣氛到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罵這一句,否則對不起自己和其他無辜的人。
“張先生可以稍坐一會兒,夫人一會兒就會下樓。”保鏢說道。
“不必了。”張浩并不想與保鏢過多交流,惜字如金地說完,就繼續站在那里,好像不想與這里的一切有任何沾染。
保鏢也不再強求,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過了一會兒,魔尊終于下樓了。她穿著性感的浴袍,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臉上帶著虛假的歉意。
“抱歉抱歉,我下來得太晚了。”魔尊說道。
“無所謂,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做客,而是有個請求。”張浩回答。
“你說。”魔尊道。
張浩和魔尊見面時,雖然背地里風云暗涌,但表面上的功夫卻做得很足,至少會好好打招呼,給人一種表面風平浪靜、背地暗潮洶涌的感覺。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我對你所有的了解都來源于別人的口中,但他們說的是真是假,我也無從考證。可否讓我看看你的記憶,了解你曾經都經歷了什么?”張浩問道。
“突然對我這么好奇,怎么,如果你發現我是無辜的,你會保護我嗎?”魔尊笑問。
張浩沒有回答,因為他清楚自己一旦開口,肯定會回答“不會”。
無論魔尊曾經經歷過什么,做過什么,罪大惡極的人永遠都無法洗清自己的罪孽。
可憐又怎么樣?
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人人都因為自己的命運而傷害別人,這世界早就變成另一種程度的人間煉獄了。
見張浩沒有回答,魔尊似乎猜出了答案,卻也沒有生氣,繼續笑呵呵地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在請求我呢?”
“是。”張浩回答。
“那……求別人做事,稍微付出點代價不過分吧?你們人不是都講究有來有往嗎?”魔尊說道。
“你想要什么?”張浩問。
“很簡單,我只是想跟你要一個人。”魔尊回答。
跟自己要人?張浩陷入了沉思。
他身邊的人如今只剩下旱傘一個了,但他并不認為現在的旱傘對魔尊還有什么大用處。
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魔尊搖著手指說:“不是旱傘。”
不是旱傘,那還能是誰?這個問題剛剛在腦中浮現,下一刻,答案就自己冒了出來。
“你想要的,是昊邪沒錯吧?”
張浩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確定,盡管是疑問的句式,但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對,怎么樣?愿不愿意跟我做這個交易?只要你答應,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夢境,這可是從來沒人有過的特權,為了昊邪,我愿意讓你一窺究竟。”
魔尊的話讓張浩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沉思著,卻始終摸不著頭緒。
這個人的思維真是詭異,不能用常理來揣測。她這么說,難道是想讓我覺得昊邪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到底有何目的?
看著張浩苦惱的樣子,魔尊心中滿是得意。
“怎么,不答應嗎?”
“答應,隨你的便。”
張浩一答應,魔尊立刻大手一揮,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奇異的白色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