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的情況如何?”
杜預到襄陽城下之后,只是扎營屯兵,一點也沒有之前著急打襄陽的樣子。
“城外五十里范圍內的地方我們都已經偵察過了,沒有敵人埋伏!”
聽到杜預問話,斥候連忙稟報道。
“按照這個地圖布置,去給我撒出去三千人,一切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
杜預冷靜地交給斥候統領一張地圖,上面標滿了杜預懷疑的所有位置。
城內的消息真假參半,其中有一條,就是在他們到來之前,馬良調遣了沙摩柯帶了五千人大張旗鼓的出城的消息。
五千人還是沙摩柯親自帶兵,杜預也不得不謹慎一手。
他們人多,倒是不怕區區五千人。
但是有的時候,一旦被人捅入要害,那可是很危險的。
杜預不想做無謂的冒險,所以謹慎地安排人手展開地毯式的搜查。
反正對面不是騎兵,只要他的人撒滿五十里范圍內的要點,沙漠可不管從什么地方,他都能及時調整。
“巴蜀那邊什么情況?”
“今天傳來的消息,敵軍依舊在朝著成都進軍,似乎沒有回頭的跡象。”
“打算強占巴蜀和江東左右夾擊?”杜預聞看了看地圖,然后冷笑一聲。
“想得倒是美,不過巴蜀屯兵數萬,只要死守拖住,江東那邊有羊枯壓著,切斷了襄陽的運輸線,我看你巴蜀之內的這只孤軍該如何求生!”
“既然沒人來救,那就殺!”
杜預瞇著眼睛,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煞氣,這襄陽是他一手打造的,在他手里自然是固若金湯。
那就看看,在馬良這些叛賊手里能夠發揮出多少威力。
“以往都是在腦海之中模擬,沒想到這一次我要親自攻打我布置的防御。”
樓車,飛橋,云梯,投石機全部被杜預推上一線。
“攻城!”杜預拔劍怒吼,對著全軍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三天時間,輪番上陣,不要停,我們可以輪換著休息,他們不行,晚上就算看不清楚,也給我用投石機砸,砸不砸的到叛賊不重要,戰斗一刻也不要停!”
杜預很明白攻城的時候攻心最重要。
所以上來就是疲敵之策。
襄陽城內的守軍,絕對不會超過三萬人,而他們這邊現在有十二萬,算上民夫,他們有足足三十萬。
所以杜預出手就先考驗城內將帥的基本素質。
只要兵力人員的分配不過關,三天無休止的進攻,直接會讓襄陽城內的士卒疲憊不堪。
城墻吃驚,城內的士卒越是混亂,整體氛圍就會更加完蛋。
就是要營造出一種,襄陽城內的叛軍隨時會完蛋的景象,以此為勢壓死叛軍,到時候不管是發起猛攻,還是聯系城內世家大族里應外合,都是順水推舟。
這時要塞里的馬良也開始迅速下達命令,他在杜預沒有上來就進攻,而是準備了兩天之后才開始進攻的時候,就估摸著對方是在蓄勢,等待攻城器械到位。
他估摸著對方出手就必然是狂攻猛干,這也是最容易攻破襄陽城的辦法,再好的硬件也要人來使用,所以這個時候,必須要辨別對方究竟是佯攻還是主攻。
只要能扛過最開頭的一波攻勢,他們就有拖下去的資本。
“馬謖,你帶五千人作為后備軍駐守城中心,維持城內秩序,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要出動。”
馬良逐級分配軍務,調整城池內各處人員的分布狀況,保證面對敵人的攻勢能夠堅持到勝利。
杜預只選了兩個城門作為進攻的方向,而且還是西門和南門,北門只是保持蓄勢待發的氣勢,卻沒有派兵,算是一種隱形的牽制。
最主要的是,這樣的半包圍的姿態,讓杜預能夠切斷襄陽和西線的聯系,順帶還有沿長江設卡埋伏兵的可能性。
杜預還是不愿意相信司馬懿會真的放任襄陽不管,所以長江是他的重點防御對象,同時還能遏制江東方向來的援軍。
杜預根據手頭的情報,幾乎考慮了所有的情況,將局面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唯一能夠稱得上是變數的,只有襄陽城內的守軍。
“傅彤,你來打頭陣,以最猛烈的方式給我把敵人的氣勢打下去,大量的造成敵方的損失,為守城爭取時間。”馬良將打頭陣的任務交給了傅彤。
沙摩柯等人不在,傅彤就成了城內的頂梁柱,是城內星漢士卒的軍團長,也是襄陽城內理論上的三把手。
“喏,頭陣交給我,馬太守只管放心!”傅彤點了點頭,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單說勇猛剛烈的程度,他自認為絕對不會遜色于別人,他的軍團天賦也適合來打頭陣。
“太守,城門令來報,敵軍開始攻城了,西門、南門兩門來了大量的攻城器材,北門也有少量攻城器械,但未見兵卒移動!”
傳令兵騎著駿馬,奔跑過來朝著正在安排任務細節的馬良通傳到。
說話間,馬良甚至已經聽到了,外面沉悶的巨石墜地聲,很明顯,對方已經開始攻城了。
“各自回到崗位,準備作戰。”
馬良對著城內將校點了點頭,然后一群人迅速的帶著武器和任務沖向屬于各自的位置。
而馬良則是快速的安排著臨時征召的民夫運輸各種守城物資。
“放箭!”傅彤沖上城頭的時候,就看到分成十幾隊扛著云梯,在弩機的掩護下朝著己方沖過來的晉軍士卒,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放箭。
襄陽城內別的沒有,就是這戰備物資足夠充分,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進行粗狂的壓制。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著下方的晉軍士卒覆蓋了過去,不斷地有人中箭倒下,更多的士卒則扛著云梯繼續沖鋒。
從東吳投降晉朝的兩個將軍陳代和朱明,硬頂了一波箭雨,沒發現城防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怎么辦?”朱明臉色苦悶,攻城向來就是一個苦差事,一個不好就容易把小命給賠進去。
“還能怎么辦,讓樓車準備,你和我一起沖一波。”陳代的臉色也不好看,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沖了。
“運氣好點,你我今日立下大功,也不是封侯拜相的可能!”
作為降將本身就低人一等,這種時候如果臨陣退縮,怕是要被抄家滅族。
杜預讓他們兩人打頭陣,也就是看準了兩人被排擠,又渴望出人頭地的心理,篤定兩人會勇猛的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