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是良民,是良民啊!”胡永福見他進來,立刻磕頭如搗蒜。
“良民?”王明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勾結倭寇,低價盤剝鄉民,強搶民女,這也是良民?”
他懶得廢話,對一旁的小旗官下令,“拖出去,立刻重刑審訊!我要他知道的一切!問出口供,核實無誤,此獠,就地正法!首級懸掛碼頭三日,以儆效尤!”
這種渣滓,多留一刻在世上,都是對空氣的污染。
“是!”兵士轟然應諾,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軟的胡永福架了出去。
那床角的小女孩似乎聽懂了“正法”二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明遠,隨即像是反應過來,掙脫被子,赤著腳跳下床,對著王明遠的方向就要磕頭,嘴里發出破碎的、帶著哭音的感謝:“謝……謝謝青天大老爺……謝謝……”
一旁的兵士連忙上前將她扶起,王明遠看著女孩瘦骨嶙峋的樣子和那雙過早承載了苦難的眼睛,心中一陣刺痛,語氣放緩了些:“找件衣裳給她穿上,帶下去安頓,問問她家在哪,明日送她回去。”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趕往下一個地點。
今夜,注定無眠。
整個臺島西海岸,類似的場景在多個地方同時上演。
深更半夜,無數宅院的大門被急促的砸門聲或粗暴的踹門聲驚醒。火把將夜色撕開一道道口子,映照出一張張或驚恐、或茫然、或憤怒、但最終變為絕望的臉。
“澎湖巡檢司拿人!捉拿通倭國賊!”
起初,一些被驚動的百姓只敢躲在門縫窗后偷偷張望,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些許不安。
但當他們聽清是抓“通倭國賊”,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盤剝鄉里的土豪劣紳、黑心糖商被如狼似虎的官兵從被窩里拖出來時,那點不安迅速被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憤怒所取代。
民心,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軍爺!軍爺!這錢大戶是不是沒抓到?我知道他家后院墻矮,有個狗洞……他肯定想從那兒跑!我帶你們去!”一個膽大的后生從巷口跑出來,主動喊道。
“軍爺,賴七那王八蛋肯定不在家,這廝嗜賭如命,這會兒準在鎮東頭那家黑賭坊里!我帶路!”又一個漢子挽起袖子。
“老天開眼啊!這幫天殺的通倭賊子,也有今天!軍爺,可不能輕饒了他們!”
“對!殺了他們!給死去的鄉親報仇!”
越來越多的百姓從家中走出,舉著自家簡陋的燈籠火把,匯聚到官兵的隊伍旁。他們有的帶路,有的指認,有的甚至主動幫忙圍堵試圖翻墻逃跑的嫌犯。
原本還有些冷清的抓捕行動,因為有了這些熟悉本地一草一木的鄉民加入,效率陡然提升,許多試圖藏匿或逃跑的目標,被從地窖、夾壁墻、甚至糞坑里揪了出來。
整個臺島西海岸,掀起了一場全民參與的除奸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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