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陸明淵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
裴文忠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憤懣與不解。
“正是他!伯爺,這王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們好不容易才讓沈、陳兩家下定決心靠攏,他這一手,豈不是將人往外推?”
“如今外面不知多少人正看著我們,若是在此事上處置不當,以后誰還敢相信我們鎮海司?”
裴文忠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來,王哲遠此舉,簡直是愚蠢至極,完全是自毀長城。
陸明淵卻沒有立刻說話,他陷入了沉思。
王哲遠,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此人乃是裕王殿下親自舉薦,安插進鎮海司的左輔政,是清流一脈在鎮海司中最重要的棋子。
按理說,他與自己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
鎮海司若是能將東南海貿牢牢掌控在手中,斷了嚴黨的財路,胡宗憲這位嚴黨干將的浙直總督之位便會岌岌可危。
屆時,清流扳倒嚴黨的勝算便會大大增加。從這個角度看,王哲遠沒有任何理由會阻撓自己才對。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不通庶務,墨守成規的腐儒之見?陸明淵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能被裕王看重,委以重任,絕不可能是個蠢人。
是想爭權奪利,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有可能,但時機不對。
鎮海司初立,內憂外患,此刻搞內訌,只會讓嚴黨看笑話,對誰都沒有好處。
陸明淵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份人事檔案上,上面清晰地寫著王哲遠的履歷。
翰林院編修出身,歷任國子監司業、右春坊右庶子,典型的清貴官路線,一生清正,以敢直諫著稱。
這樣的人,風骨是有的,但手段……未必就那么光明磊落。
可即便是為了清流的利益,他的行為也顯得太過突兀和不合常理。
事有反常必為妖。
陸明淵覺得,這件事背后,恐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或許,王哲遠有他自己的考量,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有了新的想法。
“伯爺,我們該怎么辦?”裴文忠見陸明淵久久不語,忍不住追問道。
“要不要下官去找王大人理論一番?或者,您直接動用鎮海使的權力,將他的決定駁回?”
“不。”陸明淵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直接駁回,只會激化矛盾,正中某些人下懷。既然想不通,那就當面去問個清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說道:“備轎,我要親自去一趟王輔政的書房。”
他倒要看看,這位裕王殿下派來的清流干將,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他倒要看看,這位裕王殿下派來的清流干將,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鎮海司衙門內,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雖是新設的官署,但格局卻沿用了前朝一座王府的舊制,顯得格外深沉肅穆。
夜風穿過長廊,發出清脆而又孤寂的聲響,如同這衙門里暗流涌動的人心,在寂靜中碰撞。
陸明淵的轎子并未抬得太遠,不過是從主院的書房。
繞過一片栽著芭蕉與翠竹的庭院,便到了左輔政王哲遠辦公的院落。
裴文忠提著燈籠,走在前面,他心頭的火氣自打出了伯爺的書房便不曾消減半分。
在他看來,這王哲遠簡直是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