鐲子觸手溫潤,色澤澄澈,一看便知是傳家之寶。
李溫婉只覺得手腕一沉,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謝婆婆。”她低聲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感動。
奉完了茶,又與小叔子陸明澤見過了禮,收了他一句奶聲奶氣的“嫂嫂好”,一套流程才算走完。
王氏拉著李溫婉的手,噓寒問暖,喜愛之情溢于表。
陸從文則在一旁看著,咧著嘴傻笑。
陸明淵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中溫暖。
他知道,自己前世所缺失的親情,在這一世得到了最圓滿的補償。
一家人說了會兒話,陸明淵才開口道。
“爹,娘,我帶溫婉去拜見一下岳父大人。”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陸從文連連點頭。
“快去吧,莫讓親家公久等了。”
……
李守拙被安排在了府中最清凈的一處跨院。
這位翰林院侍讀學士,此刻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捧一卷書,看得入神。
他神情專注,氣質儒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陸明淵與李溫婉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才緩緩放下書卷,抬起頭來。
“岳父大人。”陸明淵上前,深深一揖。
“爹。”李溫婉跟在身后,眼圈微微泛紅。
李守拙的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她眉眼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嫵媚與幸福,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隨即又恢復了那份古井無波的沉靜。他看向陸明淵,點了點頭。
“坐吧。”
陸明淵依坐下,親自為李守拙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岳父大人,小婿敬您。”
李守拙接過了茶,卻沒有喝,只是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著陸明淵,緩緩開口道。
“明淵,昨日胡部堂與浙江一眾大員為你證婚,場面之大,圣眷之濃,可謂前所未有。”
“你可知,這潑天的富貴之下,是何等的暗流洶涌?”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陸明淵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是岳父對自己的考教,也是長輩對晚輩的提點。
他正色道:“小婿明白。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圣眷越濃,便越是立于風口浪尖。”
“小婿如今看似風光,實則根基淺薄,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這份清醒與自知,讓李守拙眼中露出一抹贊許之色。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很好。”
“溫婉嫁給了你,隴西李氏,便也與你綁在了一處。”
“你陸家起于微末,人丁單薄,想要在這東南之地立足,光靠圣眷與胡部堂的看重,是遠遠不夠的。”
說到這里,他對著院門外輕輕拍了拍手。
片刻之后,院門被推開,三十名身著青衣的壯年男子魚貫而入。
在院中站成三列,一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沉穩,目光銳利,行動間竟帶著幾分軍旅之風。
陸明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李守拙放下茶杯,指著那三十人,對陸明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