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來的龍吟槍,指向大夏的軍營,朗聲道:
“將士們!”
“你們的前方,是屢屢犯我邊境、傷我百姓的大夏敵寇。”
“你們的身后,是烈國的大好河山,是你們的父母妻兒,你們的家鄉!”
“今夜這一戰,你們要打出今后幾十年的太平日子!”
“讓大夏記住,烈國的疆土,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用你們手中的刀,讓烈國的萬千百姓,從此以后,再無烽火之憂!”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驟然亮了起來。
像寒夜里同時點起的萬千星火,沉默卻滾燙。
蕭寧站在父親的側后方,腦中閃過團團仰著小臉問自己“能不能不打”的樣子,握著劍柄的手穩如磐石。
蕭然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澀的嘴唇,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耳朵里嗡嗡作響。
蕭二立在步兵陣型的最前沿,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
他死死盯著遠方敵營的燈火,像野獸鎖定了獵物。
黑暗中,士卒們看不清彼此的臉,卻能感受到身邊兄弟們陡然提升的溫度和繃緊如弓弦的氣勢。
僅有的幾個火把,在這片灼熱到幾乎要點燃的空氣中,次第熄滅。
蕭元珩深吸一口氣:“進軍!”
轟然踏地的腳步聲、甲胄碰撞聲、箭囊拍打大腿的悶響……匯成一股沉悶、龐大、令人心悸的洪流,朝著敵營,洶涌泄去。
大夏前營的哨兵們,被腳底傳來的震動驚到了。
“什么動靜?”
“不知道啊!地龍翻身了?”
他們茫然抬眼,看向黑暗的曠野。
月光稀薄,勾勒出遠山模糊的輪廓。
一道正在急速移動的黑潮,正在以快得令人窒息的速度,朝著大營洶涌撲來!
他們的眼睛逐漸瞪大:
“敵……”還沒喊出來。
“嗡――!”
一片黑云般的箭矢尖嘯著騰起,瞬間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篤篤篤篤――!”
柵欄、帳篷、身體……被穿透的悶響與短促的慘叫聲幾乎同時炸開!
火光在箭矢裹著的油布團上爆燃,頃刻間將大營照得一片通明,也照亮了那些已沖到柵欄前的、沉默的黑色身影。
“烈國人打過來了――”
凄厲的警鑼終于撕破夜空,卻已經晚了。
裹著濕泥和草屑的抓鉤無聲地搭了上來,一片低吼聲后,繩索崩直。
“咔嚓!轟隆!”丈余長的柵欄被整個拉倒!
黑色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處洶涌灌入!
刀光起處,鮮血迸濺。
士卒們驚慌大叫,像無頭蒼蠅般向后潰逃,沖垮了匆匆趕來的人群,防線已破!
敗退,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報――!陛下!敵軍夜襲!前營已破,中軍左翼被沖!”渾身浴血的將領幾乎是滾進的御帳,聲音都已變了調。
公孫馳臉上那道疤痕在跳動的燭火下猙獰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