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泱:“什么?”
張大咪虎目睜圓,透著幾分迷茫。
樊游笑道:“也不為學多少,書院教的那些能派上用場的不多,主要還是為了結識人脈。有些身懷經天緯地之才的士人,征辟不易,可若有了同學這層身份,好說話。”
張泱:“這也是統一大業的一環?”
樊游不假思索:“是。”
張泱瞧著卻不太有興趣,樊游問其原因。
“我聽觀察樣本們說,相同陣營的人多了容易滋生黨爭。”張泱要觀察觀察樣本,自然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的,偶爾也會嘗試融入他們的小團體,然后她就發現這些人類很有意思。他們似乎天然就懂得趨利避害,也懂得如何團體作戰,用團體去對付個人。
pvp的愛恨情仇,大多都發生在同一個幸存者基地、同一個師門、同一個陣營、同一個小玩家群體之間的。那些百萬級別甚至千萬級別的pvp戰爭,導火索可能是某個人被欺負,然后搖人,搖出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同幫派/同師門/同陣營/同星域乃至同職業。
共同點越多,越容易以此為基石抱團。
樊游冷聲道:“主君想得還挺遠。”
張泱覺得他在陰陽怪氣。
嘖嘖,頭頂綠名都變成黃名了。
樊游倏忽苦笑:“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理由,只是家底薄弱,吃都沒吃飽就別考慮發胖之后如何瘦身了。以后的事,以后想。”
也有可能張泱根本活不到那時候。
這個世界遠比她以為的,殘酷得多。她這段時間見到的,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呢。
樊游下意識想到那位同學郡丞。
列星降戾二重便意味著又有兩位星君隕落,而兩位星君隕落波及的何止一個郡丞?
被拖入泥沼的人,數以百萬。
這個世界就好像一個腳踝沒入泥沼的人,越掙扎陷入越深,戰爭推動了死亡過程。
不,應該說人性推動它走向既定結局。
張泱不太情愿,但考慮到不是明天就要去上學,她也就樂觀地將此事丟到腦后。興許過一段時間,樊游就把這件事情忘光光了。
主簿等人來時心事重重,走時紅光滿面。
“丞公,你猜猜下官此次遇見誰了。”
郡丞有些不適應這個老東西的詭異熱情,她緊抿著唇,顯然對這個問題毫無興趣。
主簿也不賣關子:“是樊游,樊叔偃。”
郡丞:“嗯?”
主簿:“他就是那位新任郡守身邊的謀主,與他閑談之時,他主動提及丞公與他曾在明德書院求學。聽意思,關系還挺融洽。”
郡丞反應過來:“你遇見樊叔偃了?”
主簿口中的樊游,是她認識的樊游?
作為人精,主簿敏銳察覺到二者關系可能不像是樊游說的那般:“此人有不妥?”
郡丞嘴角扯了扯,表情帶著幾分主簿看不懂的復雜:“倒也沒不妥,早知道對面的人是樊叔偃,你我也不用如此謹慎小心了。”
主簿嘆道:“可不是。”
他說著,眼睛明顯亮了不少。撫掌贊道:“樊叔偃失身的那位張府君更是妙人,我便沒見過如她這般闊綽的,也不知是哪門哪戶出身。不管如何,對天籥也算是好事。”
郡丞更關心兩個投名狀的下場。
主簿道:“這個倒是沒有多做過問。”
問多了容易暴露己方的真實目的。
郡丞:“那位張府君又是怎樣的人物?”
能讓一貫眼高于頂的樊叔偃都認可的人,必不簡單。畢竟是同學嚴選,要是可靠的話,她也不是不能暫時依附對方,保全自身。
說起這個,主簿能說的就多了。
張泱的許多行為在他看來是不妥當的,甚至是值得鄙夷的,但張泱那日那番父母之說又拉了主簿極大好感度。作為人精,他意識到張泱說這話的時候并非做戲,而是真真切切發自內心說的,并且一板一眼地將其投入實踐。
郡丞:“當真?”
主簿道:“千真萬確,除了……”
他總覺得張泱有點兒非人的既視感,但又不能明著說,興許人家性情就是如此呢。
主簿還道:“府君還接納了郡治署吏。”
郡丞:“不可能全盤接納,那位府君愿意,樊叔偃這個刻薄挑剔的,也不會應。”
幾句話的功夫,她心里已經有打算。
“這幾日讓人收拾好東西,這就啟程搬過去。愿意走的走,不愿意的也不強求。”
雖說新郡治跟原郡治都在天籥郡中,但對于當下也算是背井離鄉,也不是誰都愿意拋棄經營多年的家底,跑去另一個地方發展。
主簿拱手應下,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例如郡治班底搬過去的話,有些人員需要調動。樊叔偃作為新府君的謀主,不可能屈居原郡治署吏之下,他來,有人就要讓位。
郡丞對此毫不關心,只是磨墨寫信。
“樊叔偃……”
郡丞幾次提筆修改信函內容。
她的信卻不是寫給樊游的。
“明德書院被誰燒的?”
原郡治這邊熱熱鬧鬧搬家,搜集出來的卷宗就塞滿幾十輛軺車,其他雜物也占了不少地方。一部分署吏先行,待在那邊安定下來,再將家眷接過去。郡丞自然也在其中。
不同于這邊的按部就班,關宗那邊就有些麻煩了。踏入東藩山脈,他就知道遲早會碰見熟面孔,卻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好在,栽贓嫁禍已完成,尸體全部拋到某個倒霉鬼的營寨附近。巡邏的東藩賊很快就能發現尸體。
只是——
他沒想到追殺自己的人會是這位。
“你居然還活著?”
關宗咧了咧嘴:“灑家這是命大。”
那人漠然:“遇見我,你的命就小了。”
關宗不做遲疑,果斷選擇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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