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愣住了:“旅長,紀律不允許我們對付普通地主……”
“他是普通地主嗎?”周衛國打斷他,“他勾結偽政權,阻撓我們建立抗日根據地,破壞我們的抗戰事業。從這個角度講,他就是漢奸,就是敵人。我們不能因為他沒穿軍裝,就對他心慈手軟。”
周衛國看著陳巖,也看著周圍的戰士:“記住,在敵后,建立政權就是一場戰爭。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人民的殘忍。有時候,要讓人民敢于站起來,我們必須先替他們,把那座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給搬掉。”
當天夜里,周衛國帶著一個排的兵力,包圍了趙家大院。以“通敵”的罪名,逮捕了趙老爺子和他的幾個狗腿子,并當眾宣布了減租減息的政策。
第二天,趙家莊的農會,就建立起來了。
趙家莊事件,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周衛國負責的整個區域。原本搖擺觀望的地主們,紛紛收斂起來,減租減息的政策得以順利推行。一個個村莊的農會和自衛隊,相繼建立。
獨立旅一團的根據地,開始有了雛形。
然而,危險也隨之而來。
野村的“獵殺小組”已經開始行動。他們沒有固定的目標,而是像幽靈一樣,在各個村莊之間游蕩,尋找獨立旅建立的新政權中的薄弱環節。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陳巖。
陳巖作為趙家莊事件的負責人,又成功地在周邊幾個村子打開了局面,已經被日軍的特務系統視為重點清除對象。
這天,陳巖正在一個叫小李村的村公所里,和新當選的農會主席商議秋收的事情。由于工作繁忙,他只帶了一名警衛員。
村公所外,一個賣貨郎推著車子,在門口停了下來。他吆喝著,吸引了幾個村民圍觀。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村公所的大門。
當一名村民進去向陳巖報告事情時,貨郎看準了警衛員視線被遮擋的瞬間。
他從貨郎擔的夾層里,抽出一把帶了消音器的手槍,快步上前,對著村公所的窗戶,連開三槍。
屋內的陳巖應聲倒地。
槍聲很輕,幾乎被貨郎的吆喝聲和村民的嘈雜聲所掩蓋。警衛員反應過來時,貨郎已經推著車子,混入人群,消失在了村子的另一頭。
當周衛國接到消息,趕到小李村時,只看到了陳巖冰冷的尸體。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村民們只知道那是個外地口音的貨郎,沒人記得他的長相。
周衛國站在村公所里,看著墻上陳巖親手寫的減租條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贏得了軍事上的勝利,贏得了民心,但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干部。
他意識到,敵人的戰爭方式,已經徹底改變。他們不再追求占領土地,而是開始精確地獵殺那些播種希望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