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冰魄法身頭頂,足尖輕輕一點。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踏,卻仿佛蘊含著塌陷虛空的偉力。冰魄法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自頭頂開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全身,轟然崩解成漫天冰晶。
縹緲峰頂,隱于云端的冷玄機臉色鐵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卻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他看得分明――方大寶方才那一步踏碎法身,流轉出的虛空道,就是他也無法抵擋!
還有那吞噬冰魄玄針的詭異波紋,更是透著連他都心悸的湮滅氣息!
這個方大寶,貌似只有元嬰小成,只怕實際戰力遠遠超過普通元嬰大成,只怕就是元嬰巔峰,他也能與之周旋!
此時,冷逍遙法身崩碎,漫天冰晶簌簌落下,他死死盯著方大寶,眼中是驚駭,是屈辱,更是難以置信的瘋狂。
“我不服,我不可能輸給你!”冷逍遙一聲嘶吼,雙手猛地插入腰間懸掛的乾坤袋――這廝丟了芥子囊,只能用一個普通乾坤袋裝著各種毒瓶。他手一揮――瞬時間,各色粉末、丹丸混合著腥甜、辛辣、腐臭的氣息,如同沙塵暴一般朝著方大寶兜頭蓋臉地撒去!
剎那間,方大寶身周的空間被一片五彩斑斕、蘊含劇毒的能量云霧籠罩。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毒霧的瞬間化為青煙。
天山派弟子們駭然暴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好臭!”方大寶鼻子聳了聳,“怎么動不動就放屁?”
此時,他頭頂囟門處霞光一閃!
方大寶一聲大喝:“世侄,叔叔教你如何使用元嬰法身!”
一個三寸高、通體剔透如琉璃的小人兒驟然跳出。小人兒眉眼與方大寶一般無二,正是他初生的元嬰法相!
方大寶話音剛落,三寸長的小人兒一叉腰,小屁股一扭,咧嘴一笑,對著那片洶涌而來的劇毒云霧,小嘴一張――沒有驚天動地的吸力,沒有狂風呼嘯的聲勢,但那片足以蝕金融鐵、毒殺元嬰的恐怖毒云,呲溜一聲,被那小人兒“咕咚咕咚”地吸溜進了肚子里!
小人兒甚至還滿足地拍了拍小肚皮,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小圈灰蒙蒙的混沌氣流。
“你就是個怪物!”
冷逍遙此時終于知道害怕了,法舟也不要了,腳踏一柄藥杵,望著縹緲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世侄啊,看著腳下!別慌張!”方大寶看著越來越遠的冷逍遙,也不急著追趕,看著冷逍遙有了十余里之遙,才伸出中指輕輕一彈――只見狼狽逃竄的冷逍遙一個急剎車,捂著腰一聲慘叫,一個筋斗從藥杵上栽了下去。
跟著一頭扎進一個雪窩子里,就剩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罷罷罷――”冷玄機知道再不出面,這局面已是無法收場。他腳踏一朵青云,悠悠蕩蕩從縹緲峰頂來到冷逍遙的身邊,輕輕一抬手,把冷逍遙從雪堆里拔出來了。
方大寶站在法舟之上,冷冷地看著冷玄機,也不說話。
“方大寶小友,你的心機未免太深了一些。”
原來,方才冷玄機指尖真元流轉,試圖探查冷逍遙腰間的傷勢。剛一觸及,他心頭便是一沉――那看似愈合的皮肉之下,竟潛藏著數縷極其刁鉆的異種真氣。他嘗試以天山派獨門的“冰魄凝元針”疏導,針尖剛一刺入,便如同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瞬間失去感應。這分明是方大寶在前幾日“救治”冷逍遙時,以極其詭異的手法,又將自身真氣種子埋設于冷逍遙的經脈要害!
手法之精妙,隱藏之深,竟連他這位元嬰大修都險些被瞞過!
“冷玄機,你們天山派不講信用,數次陰老子,你怎么不說?”方大寶喝道。
冷玄機嘗試幾次,均無法把深藏于冷逍遙體內的“無極真氣”驅逐,嘆息一聲說道:“小友,你丹法高明,其實老夫也教不了你什么――”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疊手札,繼續道:“這是老夫數十年煉丹的心得,你有空看看,或所有裨益。”
說罷,這老兒便把一疊手札放在冷逍遙身邊。
“哼哼,你們父子一樣,都是不講道義的!”
方大寶看了冷玄機半晌,忽然隔空一掌拍在冷逍遙身邊,頓時雪花飛濺,地上出現了一個寬約百尺的大坑!
“冷玄機,你這老兒莫要和小爺偷奸耍滑!莫說你只是一個元嬰巔峰,就是你個是渡劫,小爺一樣不怕!小爺雖只有一人,卻能把你這名門正派殺個閉門絕戶!”方大寶忽然一聲大喝。
冷玄機不知方大寶為何忽然發怒,本來想還嘴,想了想又忍下了。
“我師――我娘子在你手中,你須好好看護!”方大寶一聲怒喝,聲若振雷:“她若有半點差池――”方大寶仰天一陣狂笑,繼續喝道:“小爺以血為誓,你們天山派若剩下一條狗,就是小爺沒種!你若照顧得好,每個月兩千萬靈石,小爺仍舊一個子不少!若你有緣渡劫,小爺心一軟,也說不定還給你一個成仙的機會!”
說罷,方大寶拔出一把匕首,嚓的一刀插在自己大腿上,頓時鮮血順著褲管流了下來,“這是老子流的血,若我娘子有半點委屈了,小爺能讓你們天山派血流成河!”
然后,方大寶死死地盯著冷玄機,冷笑不已。
冷玄機此時還能如何對答,只能唯唯諾諾點頭而已。
他看著方大寶牽起法舟便向南而行,想問兒子的傷勢,更想問當日煉丹為什么自己炸了膛,但話到口邊,這老兒卻又膽怯了,只得眼睜睜一葉扁舟緩緩消逝在南邊的晚霞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