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伺候冷逍遙路人甲滿臉鼻涕滿臉淚,嗚嗚哭道:“老爺,少爺給那個方大寶打傷了,您要替少爺報仇啊!”
“那個方大寶呢,不是被亂刀分尸了嗎?”
“沒……藕啊,那人可……烘,一根棍子,傻――大――黑――粗,硬是把攔路的都打死了!”路人甲嘴里牙齒掉了兩顆,說話豁風。不知道是被人別人誤傷,還是跑路的時候磕石頭上弄掉的。
“好個范德彪,竟然欺瞞老夫!”冷玄機氣得渾身發抖,喝道:“小范呢,還有巴桑那個渾小子呢?”
此時,便有家人稟告道:“老爺,您不是在峰頂把他送走了嗎?”
冷玄機一抬頭,果然見到一葉法舟已冉冉在天際了,此時也無可奈何,悶聲道:“好個姓范的,別忘記你婆娘還在老子手里!”
“冷老爺,小范剛把娘子交給您,您可答應了好好照顧的。”方大寶陰沉著臉,邁著方步,背著手出來了。
冷玄機老臉一紅,但他久經風雨,已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哼了一聲道:“姓范的,你敢欺瞞老夫?”
方大寶也“老臉一紅”,裝作有些不好意思,吶吶道:“嘿嘿,范某人那個打,打不過那個方大寶,臉上無光,早就走了――其實后面啥都沒看見。”
“你為什么不走?”冷玄機一雙小眼死死地盯著方大寶。
“看您家少爺傷了,看能不能幫幫忙啊!”方大寶大不慚道。
冷玄機陰沉著臉,也不說話,讓人把冷逍遙抬進內室。
內室除開幾個弟子,就只有方大寶一個外人。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冷逍遙,老頭眨巴著一雙綠豆小眼審視片刻,袖袍一抖,桌上銀盤中百枚銀針懸空而起,針尖處一點精芒吞吐不定。然后,這老兒并指一引,懸空的長針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五指翻飛如撫琴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殘影。
只見百枚銀針或疾刺,或點穴,或循脈,精準無比地落在冷逍遙周身要穴之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而不亂,蘊含著一種大道至簡又玄奧難的韻律。
這便是天山派獨門“馭針導元”之術!
下針完畢,冷玄機手掌一翻,指尖捏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冰魄雪蓮丹塞進冷逍遙口中。
方大寶不禁贊嘆一聲。
此靈丹一縷紫意裊裊直沖房頂,腰纏一道金紋,兩道紫紋,差不多已到了地階靈丹,距離可天階靈丹只差一線。按說如此地階靈丹入口,配合之前的銀針疏導,效果立顯。
若按照冷玄機的想法,即便是多重的傷也該痊愈了。
果然,冷逍遙睜開眼睛,叫了一聲“爹”,弓成一只大蝦的身軀緩緩舒展,臉上死灰般的青氣迅速褪去,腰間的傷口處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淡,絲絲縷縷的新生氣息從創緣滋生,仿佛那要命的寒氣已近乎絕跡。
眾弟子登時長舒一口氣。
正在此時,眾人卻聽見一聲不合時宜的笑聲――“撲哧”,原來是方大寶笑場了。
冷玄機登時大怒,正準備教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此刻,冷逍遙忽然一聲慘叫,一個鯉魚打挺――兩片屁股把床板蹬得山響,又“嗝兒”一聲昏死了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