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爺,俺給你說實話吧。”方大寶早就知道這一關不好混了,早就編好了說辭:“俺的確是高家人,她是高家大小姐,俺只不過是個小廝。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哪知道天鵝就喜歡俺癩蛤蟆了,一心想嫁給俺生兒子――但她跟著那高家皇帝練過幾天這個絕情天功,現在高家皇帝不是嘎了嘛,俺偷偷帶了她出來,唉,碰上她發病了,就找您這里了。”
蘇筱雨頓時滿臉暈紅,但她此時臉上涂滿姜黃,倒也看不出半點。
“你少胡扯!”冷玄機喝道:“太上絕情天功乃是修真界四大玄功之一,怎會稀里糊涂傳給一個病丫頭!高家宗族又怎么會輕易讓你們二人出來?足見你胡說八道。”
“還想生兒子!哼哼,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太上絕情天功!”冷玄機頓時怒不可遏。
“冷老爺,嘿嘿,您什么都不要問,這是我們的診金。”
方大寶一只手從書案上撫過,只見紫光閃爍,整個書案上面已整整齊齊擺了一百枚極品靈石。
頓時,整個寬大診間上空紫氣盈盈,如煙似霧的靈氣瞬間充盈了整個空間。
“你以為老爺貪財?”冷玄機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娘子治不好,天王老子來了都治不好!”
“冷老爺,我沒想您來治,只想借您玄冥玉魄臺一用。”方大寶嘿嘿一笑,終于說出了真實想法。
“你如何知曉我們天山派的禁地圣物?”冷玄機一雙眼死死盯著方大寶。
方大寶淡淡一笑,也不說話。
“好個巴桑!一張嘴到處胡說,老爺以后找你算賬!”過了片刻,冷玄機咆哮道:“你們速速離開!禁地圣物概不外借,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一個月三百萬靈石,極品的。”
冷玄機眼睛一亮,還是喝道:“萬萬不行!”
“五百萬靈石,一個月!”方大寶淡淡道。
“不行。”冷玄機一愣,冷冷道。
“一千萬!”
冷玄機不說話了,瞪大眼睛。
“兩千萬!”
冷玄機一雙豬尿泡一樣的眼睛瞪得溜圓。
……
“好吧,看在少俠對小娘子一片癡情的份上,成交!”冷玄機十分干脆,答道,“不過要先付一半做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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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冷玄機帶著方大寶二人,沿著天山派后山一條隱秘冰徑蜿蜒而下,最終停在一處被厚厚冰簾遮蔽的洞口前。
冷玄機口中念念有詞,一道冰簾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
洞窟深處,豁然開朗。
借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的光芒,只見一座巨大的冰臺靜靜矗立其中,正是天山派鎮派之寶――玄冥玉魄臺。
玄冥玉魄臺通體漆黑,仿佛由一整塊深不見底的黑玉雕琢而成,其上紋理如同星河流轉,隱隱有金色光華在玉質深處流淌、往復不息,仿佛被禁錮的生命力在其中永恒循環。玉魄臺四周寒氣凝成肉眼可見的淡白霧靄,緩緩盤繞,正是凝魂鎖魄的玄冥之氣,令魂魄不得脫,精元無從漏泄。
方大寶揮一揮手,讓冷玄機出去。
這老兒氣得胸口一悶,方大寶眼睛一瞪道:“俺出了錢的。”
冷玄機倒也守信,氣憤憤地出去了。
等冷玄機出了地道,方大寶手一揮,布下一個遮天絕靈陣,看著蘇筱雨,眼眶兒微微發熱。
“大寶兒,我好害怕,”蘇筱雨抱著膝蓋坐在臺面上,“我很怕一躺下就醒不來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師傅,你相信大寶兒,一定能把無極丹給你煉出來。”方大寶重重地說。
“真的嗎?”此時蘇筱雨柔弱得就像一個凡俗小姑娘,眼神里滿是無助。
“師傅,你還記得嗎?”方大寶輕輕說道:“當初你把無極真氣留給我的時候,你都說了這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功夫,是成仙的機緣,要留給大寶兒。”
“你偷聽我說話!”蘇筱雨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師傅,既然無極真氣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功夫,大寶兒就一定能煉出天底下最厲害的仙丹。”方大寶深信自己的無極玄功和這無極丹必有聯系。
“嗯,師傅信你。”蘇筱雨一手撐著玄冥玉魄臺,輕輕說:“大寶兒,你過來,讓師傅好好看看你。”
方大寶嘿嘿一笑,湊近了一些,拉著蘇筱雨那一只還算柔軟的右手。
“師傅要好好看看你,要記得你是我的徒兒。”蘇筱雨柔柔地看著方大寶,仿佛要把方大寶的樣子印到心里,“大寶兒,如果師傅一覺睡下去再也醒不來……奈何橋邊,那一碗孟婆湯師傅一定不喝,師傅要記得你,下輩子師傅不做你的師傅了,師傅做你的徒兒,好不好……”
蘇筱雨星眸半闔,似乎一陣陣的困倦襲來。
“嗯,下輩子您做徒兒,師傅您對大寶兒有多好,大寶兒就對您有多好……不,要十倍,百倍的好……”方大寶輕輕說道。
“大寶兒,一倍,一倍就行了。”蘇筱雨斷斷續續說道:“你是個好孩子……”
方大寶眼眶微熱,他小心翼翼地松開緊握的手臂,只見蘇筱雨纖柔的身軀如同倦鳥歸巢,緩緩沒入那深邃如夜的黑色玉魄之中。墨汁般濃稠的冰晶無聲蔓延,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寸寸吞噬了她的腰肢、胸口、肩頸……直至那如瀑的青絲也被徹底吞沒。
就在她完全消失于墨玉的瞬間,無數金色光點驟然蘇醒,如同億萬尾初生的蝌蚪,閃爍著神性的微光,爭先恐后地鉆入她肌膚。光芒流淌、匯聚,在她周身織就一層流動的金色薄紗,神圣而朦朧。
方大寶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呆呆地站著,渾然未覺石臺旁邊,一只狐貍的虛影快速掠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