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風云驟聚,仿佛感應到至強者的降臨,天地為之屏息,日月為之黯淡。
所有的人,包括地上發呆的、流血的、奄奄一息的將士都呆呆地看著天空。
柔伊公主腳踏一支羊毫玉筆翩然而至,所過之處,均留下水墨氤氳的軌跡,宛如一幅行走的潑墨山水。
蕭不凡的身影扶搖直上,一手撕裂云層,一手持著那柄名為“血痕”的魔刀,刀尖正有一滴鮮血緩緩滴落。
西南天際,一位白發青年悄無聲息地浮現,黝黑的臉上面無表情,手持一柄疙疙瘩瘩的鐵锏,足下一團孽海黑云翻滾不息。
最后,東方飄來的一位嬌憨少女。
她赤著玲瓏玉足,輕盈地踏在一片大如蒲團的荷葉上,她每落下一步,足下便有一朵青蓮虛影次第綻放、凋零,化作點點晶瑩光雨灑落。
她似笑非笑,望著佛主和高媚兒不語。
高踞云臺的高媚兒,仿佛沒有看到這個人一般,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世情的淡笑,聲音清越如鳳鳴,穿透層層云障:“佛主,你看她會親身下場嗎?”
佛主端坐于六品金蓮之上,蓮臺綻放無量佛光,將半邊天宇染成璀璨金色。他低眉垂目,琉璃金瞳中似有萬千佛國生滅,浩瀚星河流轉。
“她不會。”佛主佛音震蕩,引得下方云海翻涌,問道:“她倒向哪一邊,哪一邊就徹底地的贏了。”
“但我們會贏。”高媚兒冷冷道。
“那還是有一個脆弱的平衡。”佛主口宣佛號,“我們贏了,也非大勝,丹堂還在,道庭還在,大周朝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所以你和那劉擎天一樣,你們都是墻頭草,誰贏你們倒向誰!”高媚兒即便面對萬千人頂禮膜拜的佛主,說話也是絲毫不容情。
“阿彌陀佛,高皇帝出好生銳利,令老僧汗顏。”佛主微微一笑,絲毫不以為忤。
“丹主――”高媚兒指尖輕輕劃過腰間冰蠶絲絳,聲音陡然轉冷,如同雪山之巔驟然刮起寒風:“本皇三年厲兵秣馬,雪國鐵蹄踏碎天山冰河,原以為這盤棋局,收官只在翻掌之間。龍脊關?不過是一道待拆的籬笆墻罷了。”
她微微側首,目光穿過層層霧靄,最后落在方大寶藏身的山洞中。
“誰承想,這籬笆墻后,還有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為大周朝鍛兵器,煉法寶,竟讓本皇百萬雄師,差點在這泥潭里進退不得,死傷無數!”
“你吃里扒外,好大的膽子!”
高媚兒柳葉眉一挑,顯然是怒了,但她始終沒說出方大寶的名字。
蕭不凡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而高歆渾身一震,一張小臉失去了血色。
躲在山洞中的方大寶則是渾身一寒,暗罵道:這臭娘們果真神通廣大,什么都知道了。
但高媚兒此刻,還顧不上躲藏起來的方大寶,霍然轉身,緩緩抬起一只素手,掌心向上,仿佛整個北疆的冰雪與重量都在手中。
“既然如此,那一切又回到原點。”高媚兒沉聲道。
“朕即雪國。”然后高媚兒面朝徐長生,喝道:“丹主,你即大周!”
“現在就由我們來結束這場無聊的棋局!”高媚兒一聲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