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強如解縉,此時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只能把問題拋回給朱棣。
聽得如此一番話語,朱棣自然一陣惱怒,索性喝道:“即然都不可行,國有二君,可乎?”
但解縉一聽這話,猶豫片刻,卻開口道:“若陛下愿意嘗試,此議也無不可。”
“什么?”朱棣一時愣住,卻見解縉坦然道:“敢問陛下,眼下朝局之中,太子與鎮海王可有沖突之處?”
朱棣皺起了眉頭,盯著解縉道:“彼等兄弟也,兄友弟恭,自不當有沖突,可天下事不由二人定,他們不爭,底下人來日卻要爭權奪利!”
“不然,陛下!”解縉急忙搖頭道:“以老臣觀之,太子和鎮海王,本質上并無沖突!”
“因是鎮海王這些年雖然在南征北戰,可卻從不插手官員調任、朝廷施政,除了提議之外,可有任何舉動?”
“太子殿下亦是如此,太子天性沉靜,本就不喜大戰,乃守成之主也。”
“這些年朝廷四處兼并攻伐,都是太子兢兢業業,從中協調各方,方使朝野上下和睦,百姓安居。”
“如此便可知這天下爭權奪利,皆因職權不明,只要明確職權,國有二君又能如何?”
“自可一君專心理政,一君負責法律、軍事、外事,如此一來,雖有二君,亦可保國家安泰。”
“反之,如今朝廷缺了太子不可,大明缺了鎮海王亦不可,前者一失,滿朝文武必要離心離德,后者一失,變法之事便要半途而廢。”
“臣知道自古以來,君為天子,當其一也,可如今形式如此,陛下何不開此先例?”
“如此......當真可行?”朱棣聽著這話,不由負手踱步道:“一者理民,一者管軍,亦可行事?”
不得不說,解縉的話語確實給打開了朱棣思路,在此之前他總覺得朱高燨所的商量著辦事只是權宜之計。
從夏至今,什么時候天下有過兩位君主?即便有,那也是極端情況,要么是皇朝更替,要么是國家分裂。
可從來沒有過,卻不代表以后不能有!畢竟,在秦始皇之前還沒有皇帝呢!
祖龍首次變革了分封制,車同文,書同軌,如此方才奠定了這上千年的王朝基調。
同樣是皇帝,為什么秦始皇能做到為眾人先,他朱棣卻做不到?既然要當千古一帝,那他為什么不開創先制?
不過如此想著,他便皺眉道:“話雖如此,可人皆有私,掌軍者即握強權,豈能甘愿與其人分權?”
“如此必要引禍,來日免不了兄弟相殘,血脈倒戈之事,如何可定?”
“陛下,事在人為而已!”解縉沉聲道:“此事雖難,卻也不是不可行也!”
“君權兩分,自可引得爭斗,可若是三分,可解此局!以老夫之見,鎮海王設立這革新委員會之事,便已然存著此議。”
“委員會為何要有皇族,為何又要有臣子?這即是向陛下表明,天下之事非一人可決,大可商量行事。”
“委員會形同一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換而之,若是將此會擴大,豈不便是一會執政?”
“故老臣斗膽,敢情陛下三分軍權,一份管軍事、外事,此為武皇帝,一份管內事、管民生,此為文皇帝!”
“最后一份交給委員會,以此會立法、監督,這般行事文武皇帝并委員會將會互相牽制,若真有人一意孤行,另外兩方聯合起來,也能壓住其中一方。”
“如此便是天有二日,國有二君,亦可保證朝局穩定,輕易不會混亂。”
“而有了分權,來日文武皇帝若有不賢之人,兩方也可以聯合將其廢除,再立新帝,也可免昏君亂政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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