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王朝建立之初,除了新的秩序建立之外,通常也會伴隨著君主繼承人之間的競爭。
秦朝如此,漢朝如此,唐朝如此,宋朝如此,明朝同樣如此,就像歷史的詛咒一般,往往君主最看好的繼承人,最終都難以順位繼承。
這就導致王朝通過會出現一個二世周期律,凡是二世皇帝對自己繼承人的選擇都慎之又慎,害怕后人重蹈他們的覆轍。
眼下對于大明朝就是如此,隨著朱棣日漸老邁,繼承人的問題漸漸成了懸在大明朝頭上達摩克利斯之劍,逼著他必須要做出決斷。
在他活著的時候,有他作為決斷者,凡事都可以商量著來,可現在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最終,他必須要為這個國家選出一個話事人,唯有如此,才能保證日后的大明朝長治久安。
而現在,有一個問題擺在他的面前,下一任話事人最佳的人選是朱高燨,可適合接任皇位的,卻是朱高熾。
因為現在的大明朝正面臨著一個很特殊的階段,新舊政治體系矛盾的不斷出現,使得大明朝出現了一個極為罕見的狀況。
那就是一方面,需要朱高熾這位太子來負責穩定朝廷大局,穩定住屬于舊勢力的朝臣。
另一方面,又需要朱高燨從旁掌舵,以強權來推動變法的進行,進而鏟除舊勢力的頑疾。
兩個人都十分重要,可又顯得水火不容,即便兩兄弟感情不錯,可國家并不是憑著感情運轉。
在背后既得利益者的推動之下,兩方一定會產生矛盾,接下來要么就是分裂,要么就是戰爭。
兩種情況朱棣都不愿意看到,所以在朱瞻基離去之后,朱棣便開始著手對繼承人的問題進行安排。
最先被他召見的大臣,是已經五十二歲的內閣首輔解縉,這個昔日力挺朱高熾的重臣,此時卻被朱棣問道:“今有太子與鎮海王,皆賢德之人,以卿論之,日后誰可當國?”
他這話問的是十分直接的,沒問孰優孰劣,只問解縉誰適合擔任下一任皇帝。
而解縉對此,卻是沉默了許久,方才嘆息道:“皇長子仁孝,天下歸心,今為儲君十數載,從未有失德之舉,眼下改弦更張,可乎?”
他并沒有直接回復誰適合,只是反問老朱,現在你要改繼承人,要看看現狀。
面對朱高燨,解縉說不出來好圣孫三個字!因為朱高燨不像朱高熾,不存在身體問題。
如此健康的繼承人,完全不需要考慮后代,相比朱高熾來說,自然有一定優勢。
可問題在于朱高熾當了這么多年太子了,沒有什么錯處,你說廢了朱高熾再立朱高燨,這在情理上說不過去。
而且朱高燨從不結黨,和朝廷大員壓根不交往,立朱高燨,會讓這些大臣感到恐懼。
畢竟,沒有誰愿意自己的上司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朱高燨上位,對百姓確實是好事,對百官來說卻未必如此。
所以解縉感覺也十分糾結,只能給出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表示不太妥當。
可朱棣對此卻不滿意,直道:“即不可改弦更張,那強取瓊州,削藩可乎?”
“亦不可也!鎮海王無罪,無故削之,不妥,如此行事,于國無益也!”
這也是解縉最糾結的事情,眼下的狀況是朱高熾的背后,有著滿朝文武的鼎力支持,而朱高燨的背后,卻是實際權力。
現在的朱高燨,遠比當初朱棣更為恐怖,從實力上來說,顛覆大明朝,也只是舉手之勞。
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以現在大明朝的體制來說,朱高燨當不了皇帝,可朱高燨不當舊體制的皇帝,卻能當新體制的皇帝。
這不是滿朝文武說了算就行的,當滿朝文武都不同意之時,朱高燨完全可以換一套統治班底。
換而之,現在無論是立朱高熾,還是立朱高燨,來日大明都少不了一場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