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馮天成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瞇了起來,盯著陳飛,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破綻。
他馮天成在廣城,乃至整個華南,什么時候被人這么干脆地拒絕過?別說一千萬,就是他隨便一句話,都有無數人搶著巴結。今天他放下身段,親自登門,還開出了一億一千萬的天價,換來的竟然是“去樓下掛號排隊”。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假清高?
楚燕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太了解馮天成這種人了,久居高位,習慣了發號施令,最恨的就是別人拂他的面子。陳飛這么說,簡直就是當眾打他的臉。
她剛想開口打個圓場,緩和一下氣氛,卻被陳飛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飛依舊坐在那里,神情平靜,沒有一點被馮天成氣場壓迫的樣子,也沒有因為拒絕了一筆巨款而有任何波瀾。他就像一個局外人,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陳神醫,你可能沒聽清楚。”馮天成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濃重的廣式口音也變得生硬起來,“我說了,我時間寶貴。而且,我給的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支票,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我聽得很清楚。”陳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馮總,錢是你的,但規矩是我的。在我的診室里,所有病人一視同仁。不管你是誰,有多少錢,想看病,就得遵守這里的規矩。”
“你……”馮天成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他身后的兩個保鏢也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楚燕萍下意識地擋在了陳飛身前,冷冷地看著馮天成:“馮總,這里是飛燕中心,不是你的天成集團。請你放尊重一點。”
馮天成看著眼前這個美艷而又強勢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個始終不動如山的年輕人,心里的火氣竟然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縱橫商海幾十年,見過太多趨炎附勢之徒,也見過不少故作清高之輩,但像陳飛這樣,面對上億的巨款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骨子里透著一股不為外物所動的淡然和堅持的人,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小子,要么是個瘋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馮天成心里快速地盤算著。他這次來海城,是因為一個極其私密的病。這個病折磨了他快十年了,他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醫院,找了無數頂尖的西醫專家,錢花得像流水一樣,但病情卻越來越重。最近更是發展到徹夜難眠,心悸盜汗,整個人都快被掏空了。
要不是一個極為信任的老朋友拼命推薦,說海城有個年輕的神醫或許能有辦法,他馮天成是絕不會相信什么中醫的。
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確實有點與眾不同。
想到這里,馮天成忽然笑了,他擺了擺手,讓那兩個緊張的保鏢退后。
“好,好一個‘規矩就是規矩’!”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陳飛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欣賞,“陳神醫,我為我剛才的冒犯道歉。是我太想當然了。”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許多:“不瞞您說,我這個病,已經快把我折磨瘋了。所以才有些失態,還請您不要見怪。”
陳飛見他態度轉變,神色也緩和了下來:“馮總重了。既然是來看病,那我就先給你看看。”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吧。”
馮天成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陳神醫,您這是……同意為我診治了?”
“我只是說先看看,沒說現在就治。”陳飛淡淡地說道,“望聞問切,是中醫診病的常規步驟。我總得先了解你的情況。”
“好好好,您看,您看!”馮天成連忙坐到了陳飛對面,主動伸出了手腕。
陳飛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楚燕萍和林曉琳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馮天成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能感覺到,陳飛的手指雖然只是輕輕搭著,卻仿佛有一股奇特的力道,順著他的脈搏,鉆進了他的身體里,把他五臟六腑的情況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太玄妙了。以前他看的那些西醫,哪個不是先上一堆儀器,抽血拍片,折騰個半天才能出個模棱兩可的報告。哪像現在,就這么搭搭脈,就行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陳飛才緩緩睜開眼睛,松開了手。
“馮總,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在午后心慌氣短,夜里難以入睡,即使睡著了也多夢易醒,還伴有盜汗、口干舌燥的癥狀?”
馮天成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陳飛。
全中!一個字都不差!這些癥狀他連最親近的家人都沒說過,這個年輕人只是號了號脈,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而且,”陳飛繼續說道,“你年輕時想必思慮過重,耗損心血,又常有郁結之氣不得抒發。長此以往,肝郁化火,心神失養,所以才會落下這頑固的心悸和失眠之癥。”
“這些年,你應該沒少吃西藥吧?尤其是那些鎮靜安眠的藥。可惜,那些藥只能暫時壓制你的癥狀,治標不治本。久而久之,你的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藥效越來越差,副作用卻越來越大。我說得對不對?”
馮天成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張著嘴,看著陳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神了!真是神了!
他找了那么多名醫,做了那么多檢查,從來沒有人能像陳飛這樣,三兩語就把他的病根和前因后果說得如此透徹!
“陳……陳神醫……”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您……您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個情況!您有辦法治嗎?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霸氣,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病人,在醫生面前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陳飛看著他,點了點頭:“你的病根在肝,癥在心。想要根治,必須疏肝理氣,養心安神,雙管齊下。倒也不是什么絕癥,只是需要花些時間和耐心調理。”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馮天成激動得差點站起來,“陳神醫,您需要什么?無論多名貴的藥材,多復雜的條件,我都能辦到!”
陳飛擺了擺手:“沒那么復雜。我先用針灸為你疏通一下氣機,緩解你當下的癥狀。然后給你開個方子,你按時服用,半個月為一個療程。三個療程下來,應該就能基本痊愈了。”
他轉向林曉琳:“曉琳,去準備銀針。”
“好的,陳院長。”林曉琳連忙應聲出去。
馮天成有些猶豫地看著陳飛:“陳神醫,就要……就要在這里針灸嗎?”
“怎么?馮總怕了?”陳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