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最大的會所,最高規格的包廂里,靜謐的落針可聞。
古色古香的裝潢,氣氛卻壓抑的令人窒息。
侍應生小心翼翼的斟好熱茶,紫砂茶壺不經意輕觸桌壁,發出的輕微聲響,都足以令人心尖一顫。
不是侍應生膽小。
而是這諾大的圓桌上,一男一女恰坐對面。
一個漂亮的臉上冷漠與輕蔑并存。
另一個則壓抑著胸腔內起伏的雷霆,氣勢迫人狠厲。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不是父女關系,而是什么下一秒就會兵戎相見的仇敵。
侍應生退出去后,終于松了一口氣。
而厚重的梨花木門內,沈維來將身前的茶水忽然一摔。
“沈今朝,你心里究竟還有沒有沈家,還有沒有我這個當父親的!”
趙津銘這個做女婿的他三請四請都沒踏進家門一次,自己已經夠面上無光了。
不過到底這場婚姻是沈家高攀,沈維來心中有郁火卻不能發作,只能忍受著那些背地里的奚落。
可他的親女兒回海城,竟然還是他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沈維來瞬間覺得,自己臉面掉了一地。
“我的好女兒這么多年借我的青云梯攀上了高枝,轉身就想踢走本家。”
“但你別忘了,我們父女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嫁入趙家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背后的沈家。離開沈家,你又算什么東西?”
“趙津銘現在愛你,那是他對你的新鮮感沒過。他那樣的男人,要什么樣的女人要不來,外面多少人對他趨之若鶩?”
“你不趁著他對你有新鮮感的時候幫助家里多撈點利益,等他新鮮感一過,你以為你在趙家能抬得起頭?”
又開始了。
他總是這樣,肆意的貶低著沈今朝,好顯得沈今朝一文不值,這樣她才會聽話些。
可惜。
現在嫁入趙家的,偏偏就是沈今朝這個人。
她一紙協議在手,要的從來不是趙家的青睞和趙津銘的愛。
對于他荒謬的發,沈今朝已經習以為常了。
但沈維來不會知道。
每次跟他針鋒相對的瞬間,都隱藏著她落空的期待。
沈維來真的不會把她當女兒看待,只想把她當作一個可以兌換奢流的物品。
沈今朝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幾乎是帶著答案,輕蔑問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沈維來:“幫助沈家拿下趙家的那個項目,你在趙公子面前好好表現一下,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枕邊風了。”
又是這樣,這老登總是這樣。
沈今朝冷笑,“我要是不吹呢。”
沈維來瞬間怒目圓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這句話倒是真給沈今朝說蒙住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沈維來怎么知道的。
她啜了扣茶,跟趙津銘一張穿上睡久了,好整以暇地氣人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沈今朝洗耳恭聽,“你說說看。”
沈維來直接打開手機,亮著屏幕往沈今朝面前一推。
是他跟秘書的對話記錄。
文件夾里全是對于沈今朝進入海城之后,一舉一動的調查。
包括她投資閨蜜那家公司的所有明細流水甚至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你游手好閑了那么多年,當當家庭主婦還可以,不學無術的富二祖,還想當女強人了?”
“你想踩著趙津銘的肩膀往上爬,自立門戶,這么多年,我倒是小瞧了你這個寶貝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