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極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沉聲道:
“皇兄驟然駕崩,舉國同悲。登基大典之事,交由禮部依制籌備,不可逾越,不可奢華,一切從簡,以示哀思。”
“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定朝局,安撫百姓,肅清何氏、慕容赤余黨,嚴防邊境動蕩!”
他不再以“本王”自稱,語氣已然是帝王口吻。
隨即,他雷厲風行,一連下達了數道命令:
一、為先帝蕭澤發喪,追謚封號,命欽天監測算陵寢,禮部籌備國葬事宜。
二、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何氏、慕容赤逆黨,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但強調罪不及孥,不搞株連,以穩定人心為首要。
三、兵部即刻派出信使,安撫各地駐軍,尤其是邊境守將,嚴防南理或其他鄰國趁機作亂。
四、戶部核查國庫,并著手擬定方案,減免京畿及周邊受此次動蕩影響地區的賦稅,開倉賑濟災民,穩定民生。
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切中要害,展現出了高超的政治手腕和對全局的強大掌控力。
朝臣們心中凜然,皆知這位新主,比之仁厚的先帝,恐怕更加鐵血、務實,且難以糊弄。
一個嶄新的、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時代,已然來臨。
沈星沫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發號施令,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這個男人,仿佛天生就屬于這權力的巔峰,冷靜、果決、威嚴。
她輕輕握緊了袖中的手,清晰地意識到,從此刻起,自己的命運已與這九重宮闕、與身邊這個男人徹底捆綁在一起,再無退路。
退朝后,蕭無極攜沈星沫前往暫時安置的宮殿。
屏退左右后,蕭無極臉上那層威嚴的鎧甲似乎才卸下幾分,他揉了揉緊蹙的眉心,眉宇間透出深深的疲憊。
他看向沈星沫,聲音低沉了許多:“今日朝堂……還有昨夜,嚇到了嗎?”
他問的是那風云變幻的權力更迭和乾清宮內的血腥廝殺。
沈星沫走上前,輕輕為他按揉著太陽穴,動作輕柔。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比起玄門中一些不見刀光劍影卻更為兇險的爭斗,這算不得什么。只是……”
她頓了頓,誠實地說道,“覺得有些累。”
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心累。
權力的漩渦,每一次攪動都伴隨著算計、背叛與犧牲。
蕭無極握住她放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低聲道:
“以后,會好的。萬事開頭難。”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后面的話,“……有你在,我不覺得累。”
這已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情話的語。
笨拙,卻真摯。
沈星沫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而平穩的心跳。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血腥、冷鐵與龍涎香的氣息,心中那絲疲憊竟奇異地被驅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寧與堅定。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伸出手臂,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無論前路如何,他們都將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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